同檐（1/2）

同檐

徐世熠正好在旁邊，聽到了。

他眼睛一轉，立刻就接上了話。

找什麽找，他一拍大腿，住店裏呗。

我心裏一跳。

住店裏？

啊？夏予初也愣了一下。住……住店裏？

對啊，徐世熠說，二樓不是有兩間空房嗎？本來是留着當倉庫的，其實也沒堆什麽東西。收拾收拾就能住。有窗戶，采光也好。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一個女孩子，住外面也不安全。住店裏，人多，也熱鬧。再說了，你天天來幫忙，住這兒也方便，省得每天來回跑。

他說得頭頭是道。

我站在旁邊，心裏怦怦跳。

既期待，又有點不好意思。

孤男寡女的，住一個店裏……

會不會不太好？

夏予初低着頭，沒說話。

手指絞着包帶。

有點猶豫的樣子。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

不麻煩不麻煩，徐世熠擺擺手，空着也是空着。你住進來，還能幫我們看店呢。

他說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是吧，江北？

我趕緊點頭。

嗯……方便的，我說，聲音有點小，也有點抖，真的。

夏予初擡起頭，看着我。

眼睛亮晶晶的。

我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別開臉。

耳朵尖卻燙得厲害。

她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後，又低下頭，想了想。

那……她小聲說，我……我考慮一下？

好好好，徐世熠說，你慢慢考慮。不急。

她點點頭。

然後，又去忙了。

但我能看出來，她有點心不在焉的。

時不時地，會往我這邊看一眼。

我也是。

時不時地，往她那邊看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偶爾撞在一起。

就趕緊錯開。

耳朵尖都紅紅的。

那天打烊後，我送她回民宿。

一路上，兩個人都有點沉默。

好像都想說點什麽。

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走到民宿門口，她停下來。

江北，她忽然說。

嗯？

那個……住店裏的事，她小聲說，我……

沒事，我趕緊說，你不想住也沒關系。我幫你找別的民宿也行。

不是，她搖搖頭，我不是不想住。

我看着她。

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耳尖紅紅的。

我就是……她聲音小小的，會不會不太方便啊？

不方便？我愣了一下。有什麽不方便的？

就是……她絞着手指，我一個女孩子，跟你們兩個男生住一起……會不會……

她沒說下去。

但我懂了。

她是覺得，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不太好。

也對。

她一個乖乖女，肯定會在意這些。

沒事，我說，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我幫你找別的房子。

她擡起頭，看着我。

咬了咬嘴唇。

也……也不是不方便，她小聲說，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看着她。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我心裏一軟。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說，都是自己人。而且徐世熠他妹妹也經常來住，沒事的。

她看着我，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吧，她說，聲音小小的，麻煩你們了。

我心裏，一下子就炸開了花。

像放了煙花。

不麻煩不麻煩，我趕緊說，那……我明天幫你搬？

不用啦，她搖搖頭，我東西不多，自己搬就行。

沒事，我說，反正我也沒事。

她看着我，笑了笑。

那……好吧，她說，謝謝你，江北。

不客氣，我也笑。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處，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一想到她要搬進來了，心裏就怦怦跳。

像揣了只小兔子。

以後，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能見到她。

每天晚上打烊了，還能見到她。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想想就……有點不真實。

像做夢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來了。

拉着徐世熠，去收拾二樓的房間。

那間房本來是堆雜物的，東西不多。我們倆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乾淨了。

我還特意把自己那床新的棉絮拿出來，鋪在床上。又找了個乾淨的床單被套，套好。

徐世熠在旁邊看着，直笑。

可以啊江北，他說，挺細心啊。連新棉絮都拿出來了。

我臉一熱。別瞎說。

我瞎說？他挑眉，你那床棉絮不是說留着冬天用的嗎？怎麽現在就拿出來了？

我：……

好吧。

被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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