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大吉(2/2)
嗯, 我說,忙完了。
那就好, 她笑了笑,梨渦淺淺的,今天…… 生意真好。
是挺好的, 我說,累不累?
不累, 她搖搖頭,但聲音裏透着疲憊,挺開心的。
我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心裏有點心疼。
以後別這麽忙活了, 我說,你就坐在這兒,看看書,喝喝咖啡,就行。不用乾活。
那怎麽行, 她搖搖頭,大家都在忙,我怎麽能閑着。
你身體不好, 我說,別硬撐。
她看着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 好。
但我知道,她嘴上答應,下次該忙還是會忙。
這姑娘,就是這樣。
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裏卻倔得很。
開業之後的日子,慢慢步入了正軌。
每天早上八點開門,晚上九點打烊,日子過得規律又充實。
人手也漸漸理順了。
我主要負責吧臺,做咖啡、調飲品,把控出品質量。
徐世熠管運營 —— 進貨、算賬、對接供應商、處理各種雜事。
方序本來是來幫忙的,結果幫着幫着就留下來了,說是反正年假還沒休完,乾脆多待一陣子。
他主要管前廳 —— 點單、收桌、招呼客人,乾得有模有樣的。
徐晚寧還是兩頭跑,酒館那邊的班繼續上,有空就來店裏幫忙。
夏予初幾乎天天都來。
她一般下午過來,坐在靠窗的那個卡座上,看看書,或者寫寫東西,偶爾幫着擦擦桌子、整理整理杯子。
我跟她說過好幾次,讓她別乾活,坐着就好。
她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但轉頭看見哪裏亂了,還是會悄悄收拾。
倔得很。
但我也沒再勸。
她開心就好。
店裏的生意,比預想的還要好。
洱夏茉莉成了當之無愧的招牌,幾乎每桌必點。
很多人專門慕名而來,就為了喝這一杯茉莉花香的咖啡。
儲芊那邊的宣傳也跟上了 —— 文旅公衆號推了一篇,本地博主也來了幾個,名氣越來越大。
周末的時候,店裏經常坐滿,門口還得排隊。
忙是真忙,但也真的充實。
每天看着人來人往,聞着咖啡的香氣,聽着客人的聊天聲,心裏特別踏實。
比以前坐辦公室的時候,踏實多了。
下午兩三點,是店裏最舒服的時候。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暖暖的,落在地板上,落在桌子上,落在夏予初的身上。
她坐在那個靠窗的卡座上,低頭看書,頭發垂下來一縷,遮住了半邊臉。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金邊。
特別安靜,特別美好。
我在吧臺後面做咖啡,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
就覺得,日子特別好。
有時候客人不多,我會做兩杯洱夏茉莉,端過去,和她一起喝。
她每次都會擡起頭,沖我笑一下,梨渦淺淺的。
然後我們就坐在窗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看外面的蒼山洱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聊書,聊咖啡,聊大理的天氣,聊以前的事。
大多時候是我說,她聽。
但她聽得很認真,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點點頭,或者輕輕 嗯 一聲。
那種感覺,特別舒服。
不用刻意找話題,不用怕尴尬,就安安靜靜地待着,就很好。
方序總拿這個打趣我。
可以啊江北, 他湊過來,擠眉弄眼的,天天跟人家姑娘一起喝咖啡,這進度可以啊。
別瞎說, 我瞪他一眼,就是朋友。
朋友? 他撇撇嘴,你見過哪個朋友,你專門給人留最好的位置,還天天陪着喝咖啡的?
我沒說話。
确實…… 不太像普通朋友。
但…… 也還沒到那一步。
我總覺得,時機還沒到。
再等等。
等再熟一點,等她再安心一點。
反正日子還長。
在大理,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
慢到足夠我們慢慢認識,慢慢了解,慢慢走到一起。
我不急。
徐世熠也看出來了,但他不說破。
只是有時候,他會故意把我往夏予初那邊推 —— 比如讓我給她送塊蛋糕,或者讓我幫她換個更舒服的靠墊。
每次我都照做。
夏予初也不拒絕,只是會有點不好意思,臉紅紅的,然後小聲說一句 謝謝。
特別可愛。
開業一周的時候,我們算了算賬。
營收比預期的好很多,照這個勢頭,回本應該比預想的快不少。
徐世熠特別高興,說晚上要請大家吃飯,慶祝一下。
徐晚寧舉雙手贊成,說要吃火鍋。
方序也樂呵呵的,說必須好好喝幾杯。
我也挺高興的。
但高興之餘,心裏又有點隐隐的不安。
因為夏予初……
這幾天,她好像越來越容易累了。
以前能坐一下午,現在坐一會兒就會靠在沙發上歇會兒。
臉色也總是白白的,沒什麽血色。
我問過她,她總說沒事,就是沒睡好。
但我總覺得…… 沒那麽簡單。
可是她不說,我也不好多問。
只能默默多照顧她一點 —— 給她準備溫水,給她帶點補血的小點心,讓她多坐少動。
希望…… 只是我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