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與心事（2/2）

我送夏予初到房間門口。

今天…… 玩得開心嗎？ 我問。

開心， 她用力點頭，眼睛彎彎的，特別開心。

那就好， 我笑了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寂照庵呢。

嗯， 她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好。

她站在門口，看着我，好像還有話要說。

怎麽了？

沒什麽， 她搖搖頭，笑了笑，晚安。

晚安。

她沖我揮了揮手，轉身進了房間。

我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的動靜，站了好一會兒才走。

今天她狀态真的不錯。

看來…… 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是普通的貧血，累了就會頭暈，休息好了就沒事。

我松了口氣，心情也跟着輕快起來。

明天去寂照庵，她應該也會喜歡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寂照庵。

寂照庵在蒼山上，得開車上去，然後再走一段山路。

路不算難走，但都是臺階，爬起來還是有點累的。

徐晚寧體力最好，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一會兒喊 快點呀，一會兒停下來等我們。

方序平時缺乏鍛煉，爬了一半就喘得不行，扶着欄杆直喘氣。

不行了不行了， 他擺手，歇會兒歇會兒，累死老子了。

你也太虛了吧， 徐晚寧嘲笑他，這才爬了一半！

你懂什麽， 方序喘着氣說，我這是…… 保存實力。

徐世熠也有點喘，但還好，靠在樹上休息。

我也還好，平時出攤搬東西，體力還可以。

夏予初……

我轉頭看她。

她走在我旁邊，臉色有點白，額頭上有細細的汗，呼吸也有點急。

但她沒說什麽，只是扶着欄杆，慢慢往上走。

累不累？ 我走過去，輕聲問。

她擡頭看我，笑了笑，有點勉強。

還好， 她說，就是…… 有點喘。

要不歇會兒？

不用不用， 她搖搖頭，我可以的。大家都在走，我不能拖後腿。

沒事的， 我說，不着急，慢慢走。

她看着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 好吧。

我們放慢了腳步，慢慢往上走。

她走一會兒，就停下來喘口氣，然後再繼續。

我陪着她，不急，也不催。

心裏…… 又有點隐隐的擔心。

是不是…… 真的體力太差了點？

爬個山而已，怎麽累成這樣。

但轉念一想，她本來就貧血，又不怎麽運動，體力差也正常。

而且…… 她昨天玩了一天，可能也累着了。

應該沒事的。

好不容易爬到寂照庵，大家都松了口氣。

寂照庵真的很美。

滿院子都是花，還有各種各樣的多肉，擺得整整齊齊的。

院子不大，但特別精致，安安靜靜的，連說話都忍不住要放輕聲音。

哇， 徐晚寧眼睛都直了，也太好看了吧！

她拉着夏予初，到處拍照，這兒拍拍，那兒拍拍，興奮得不行。

夏予初也很喜歡，眼睛亮晶晶的，蹲在花旁邊，輕輕摸着花瓣，特別溫柔。

她好像…… 又恢複了精神。

剛才爬山的疲憊，好像一下子就沒了。

我看着她，心裏的擔心又淡了點。

可能就是剛才爬山累着了，歇會兒就好了。

中午在寂照庵吃了素齋。

素齋是自助的，二十塊錢一個人，管飽，但不能浪費。

菜都是素菜，但做得很好吃，有素雞、素魚、炒青菜、豆腐湯…… 味道都不錯。

夏予初吃得不多，一小碗飯，吃了點菜，就放下了筷子。

怎麽不吃了？ 我問。

飽了， 她笑了笑，我飯量小。

再吃點吧， 我說，下午還要走路呢。

真的飽了， 她搖搖頭，吃不下了。

我看了看她碗裏，确實沒剩多少，也就沒再勸。

但心裏…… 總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今天…… 好像吃得确實不多。

是胃口不好嗎？

還是……

我搖了搖頭。

別瞎想了。

女生飯量小，很正常。

下午從寂照庵下來，我們去了鳳陽邑村。

鳳陽邑是個很小的村子，在茶馬古道上，幾乎沒有游客，特別安靜。

村子裏都是老房子，石板路，土牆，還有很多仙人掌，長得高高的，很有味道。

我們沿着古道慢慢走，很安靜，只能聽見腳步聲和鳥叫聲。

徐晚寧也不鬧了，安安靜靜地走着，時不時拍張照。

夏予初走在我旁邊，看着兩邊的老房子，眼神很溫柔。

這裏真好， 她輕聲說，特別安靜。

嗯， 我點點頭，人少，适合放空。

以後…… 要是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就好了， 她說，每天安安靜靜的，什麽都不用想。

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常來， 我說，反正離古城也不遠。

她轉頭看我，笑了笑。

好。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的臉上，斑斑駁駁的。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光。

我看着她，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如果可以，我真想讓她一直這樣，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也沒有病痛。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在大理，在我身邊。

傍晚的時候，我們返程回古城。

車裏比來時安靜多了。

大家都累了，徐晚寧靠在副駕上，睡着了。

方序也歪在後排，打着呼嚕。

徐世熠開着車，很專注。

夏予初靠在窗邊，也睡着了。

她的頭微微歪着，靠在玻璃上，眉頭輕輕皺着，好像睡得不太安穩。

臉色還是有點白，在夕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

我看着她，心裏那種隐隐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這兩天，她看起來确實很開心，狀态也不錯。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 哪裏不太對。

好像…… 她的開心，是用了很大力氣的。

好像…… 她一直在撐着，不想讓我們擔心。

我搖了搖頭。

別瞎想了。

玩了兩天，累是正常的。

等回去好好歇幾天，就好了。

我輕輕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身上。

她動了動，沒醒，繼續睡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風景。

夕陽慢慢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心裏默默想着，等回去了，讓她好好休息幾天。

咖啡店也快開業了，等開業了，她就不用這麽忙活了。

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看看書，曬曬太陽，看看蒼山洱海。

好好養養身體。

一定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