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 再一次，肩負了所有（2/2）
我還是先去會會崔大記者再說。
`
原本印象中繁忙有序的碼頭，今天顯得格外空曠。
在碼頭入口的不遠處，擺着一排排看不出是竹子還是木材制成的拒馬，阻擋着通向停靠船舶與貨物倉庫的去路。
我看見好多個板着臉四處巡邏的小弟，見到阿成到來，熱情地向我們打招呼。
“看你們今天……碼頭上人不多啊？”我有點納悶。
“今天有租界的工人集會和大游行，大部隊的人馬都在那邊呢。”阿成向我解釋，“不過下午應該就回來了……肆哥也會過來。”
“那正好，我找他有些事情。”
我聽阿成說過，他們頭幾天罷工的态度很堅決，就算有過幾個商家前來理論甚至打算動用武力，他們都沒有妥協，自然也沒讓那些想要強行複工的“既得利益者”得逞。
我在碼頭上轉了一圈，看大多數人都聚在拒馬那裏聊着閑天，一副很輕松的樣子。
所以……某人就是趁着大家意識松懈的時候，才過來偵查踩點的，對吧？
算了，他人還沒來，我自然沒必要強行叫大家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再說了，我也沒有那個立場。
“成哥……”我聽見有人在小聲說着，“能叫嫂子給大家唱首歌啊？”
“誰是嫂子？”我大聲反駁道，“我沒有名字嗎？叫我霓小姐！”
那個沒有臉的NPC小弟，臉頰竟然突然漲得紅撲撲的，又傻憨憨地叫了我一聲“霓……小姐”。
算了，我并不打算為難誰，畢竟這是他們的地盤，我也要給“達令”一些面子。“你想聽什麽歌？”我問。
那個小弟沒吭聲，結果那位被人尊稱為“成哥”的家夥說話了：“不如，你教我們唱歌吧？”
“嗯？”這個提議我倒是有些興趣，“唱什麽？”
“随便，”阿成笑着聳聳肩，“旋律簡單，歌詞不難的。”
我突然想起了某個講述舊上海女明星的香港老電影的場景，作曲家創作了一個旋律，雖然沒填詞，但大家都很喜歡，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一起哼唱，歌聲強而有力，就像是熱火朝天的勞動號子……
“我教你們唱《大路歌》吧，這首歌可能不太适合我，但很适合你們。”說完，我便模仿着當時的電影裏的人物，一邊揮動着手臂，一邊唱起了那段沒有歌詞的前奏：“哼呀咳嗬咳，咳嗬咳，哼呀咳嗬咳，嗬咳哼……”
這首歌很符合提議者的需求，旋律簡單，聽熟了誰都能唱；歌詞不難，甚至可以不需要歌詞。
就在我循環了幾次之後，便有人開始學着我的動作跟唱起來，不一會兒就有更多的人聚了過來，從一兩個人，到三五個、十幾個……
霓玎玎小姐的纖細女高音，被碼頭上那些粗犷的、嘹亮的、高昂的、嘶啞的、雄渾的歌聲淹沒了，他們并不像專業合唱團那樣一本正經嚴肅的唱着歌，他們看上去唱得很快樂，甚至可以形容為朝氣蓬勃……
此情此景，突然讓我鼻子一酸。喂喂喂，莊蝶，你也太不争氣了吧……但是話說回來，這又是我真正的第一次，感受到“音樂的力量”啊……
有人加入，也有一些人退出去忙自己的事情，歌聲漸漸散去了，而在我的身後竟然傳來了鼓掌聲。
“這首《大路歌》，着實令人感動。”
我回過頭去，見到手裏端着照相機的崔耀輝記者，一臉贊許地走了過來。
眼前的這位記者先生，還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僞裝之下藏着怎樣的壞心眼，我霓玎玎大小姐可一清二楚。
我給阿成使了個眼神，他便收起了剛才的笑容，板起臉來走到我身邊。
“整個碼頭已經封起來了，”我十分禮貌地對崔耀輝說道，“崔記者就在這裏采訪吧，大家都在這裏聚着，什麽問題都可以問。”
崔耀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阿成和跟上來的小弟們，似乎是在思考這“軟釘子”究竟是怎麽冒出來的。
“哦……好，好……”他欠身應道，似乎打算先采取迂回戰術，“那我就……先去請教工人兄弟們幾個問題。”
“哦，對了，”我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一點，又笑眯眯地補充道，“看崔記者帶着相機，但是……畢竟現在是非常時刻，照片……還是免了吧……”
我的這番話，顯然嚴重超出了崔耀輝的預期。
但他又能怎樣呢？我既然能當着大夥兒的面，對他說出這番話語，他自然也能明白我在碼頭上的話語權。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他只能違心地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然後繼續說道，“既然霓小姐這麽不信任崔某，不如……把相機交給你暫且保管？”他說着說着，便想将脖子上挂的相機取下來。
“不必不必，這麽貴重的東西，還是崔記者自己守着就好。”這種“誠意”就免了吧，我才不會上套。
交涉完畢，我看阿成對崔記者做了個“請”的動作，兩人便朝聚在拒馬那邊的人群走去。
我沒有跟着摻和，畢竟對采訪內容并不關心。我相信崔耀輝大記者的職業素養，不論他身處什麽立場，或者心懷怎樣的鬼胎，都會寫出符合他專業水準的報道。
這畢竟是他的核心人設，否則這個人物就要崩壞了。
采訪還在進行，但我已經看着阿成退出了聚在一起的大多數，叫了幾個可靠的小弟過去，貌似在交代什麽新的任務。
等事情做完，他又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已經吩咐過了，”他小聲對我說道，“巡邏的時候，小心留意有沒有人跑去碼頭內部，然後就是……警惕有人拍照，對嗎？”
我狠狠點頭。
我和“達令”已經這麽有默契了呀，嘿嘿。
等到采訪結束，我和崔記者相互打着官腔并假笑着道了別。大概只有我才知道，這位堂堂大記者，心裏該有多麽懊惱甚至氣急敗壞。
看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接下來的事，就要等肆哥回來才能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