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7 走向成熟的見證（2/2）

“難道你們，不想親自去實踐那些理想嗎？若那一天真的實現了，但你們……卻在現在這種時候，為了心中的大義犧牲了性命，你們不覺得，是莫大的遺憾嗎？”

一番慷慨陳詞之後，方覺明用着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盯着那幾個面帶愧色的夥伴。還好在這時，有位一直沒發言的夥伴站出來打了圓場，氣氛才逐漸緩和下來。

在那之後，他們又去招了幾輛人力車，将受傷的夥伴攙扶上去，打算送他們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

一行人又一次共同行動了起來，路上的氣氛輕松又融洽，剛才的激辯已成為過去，而生性樂觀的學生們，已經開始商量下一步的“進步活動”該如何進行。既然風聲緊了，那麽就搞些不那麽激進的活動，比如說……讀書會？

只有方覺明沒有發言。

他剛才之所以那樣激動，是因為他得知了一些殘酷的真相，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所以只能選擇沉默。

真相就是，若不是方老爺的那幾通電話，他的夥伴們，很有可能就真的出不來了。

随着游行、集會和罷工的聲浪愈加高漲，當局也開始逐漸加大鎮壓的力度。還有什麽比制造恐怖和死亡更具有威懾力的呢？

就在昨天，某個集會又與軍警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就連看上去無堅不摧的工人罷工也開始出現了內部的松動。

即便聯合了那麽多同道中人，即便造就了如此浩大的輿論聲浪，但是方覺明和鳳詠薇心裏都清楚，再過不了幾天，大家也就堅持不下去了。

而怎麽收尾，比硬撐着堅持下去，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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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一天終于過去，受傷的夥伴在醫院得到了妥善的救治，而剩下的人在商讨了未來的行動方向之後，亦同大家依依惜別了。

終于在明月當空的時刻，方覺明牽着鳳詠薇的手，将她送回了公寓樓下。

離別的時刻總是不舍的，女主角的眼中含着濃濃的笑意，她看着戀人的臉，似乎在見證一個懷有赤子之心的熱血青年，向一個真正的革命者的轉變。

他似乎通過了她的考驗。

她開始有些期待，等這個青年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真正成熟起來，又會是怎樣一個高大偉岸的形象呢？

但方覺明并沒有察覺到女友內心的憧憬，反而有些腼腆，還帶着些許慚愧地問道：“家父……是不是約你見過面？”

鳳詠薇笑了笑：“他告訴你了？”

方覺明搖搖頭：“是管家偷偷告訴我的。他說，老爺約了那位‘玫思樂’的小姐見面，回來之後，臉色相當陰沉，似乎還有些氣急敗壞。”說完，他的神情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

“讓我猜猜，我家老爺子都說了什麽？”方覺明的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他一定大聲強調，說我方覺明和英珑華那個夜叉有婚約在身，小輩不經長輩同意，私自解約怎能算數？然後……又說我放浪形骸不學無術，天天醉心歡場不知歸返？”

鳳詠薇回想起當日方老爺那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樣子，又見方覺明這相當誇張的蹩腳模仿，不禁笑着回答道：“你還真是了解你家老爺子啊。”

“那當然，他翻來覆去來來回回，都是那些內容。”方覺明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最後讓我猜猜，他打算給你多少錢？”他捧住女友的手，一臉期待地看着她，“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在他心裏，身價到底有多高？”

面對這不住搖着（不存在的）尾巴的方覺明，鳳詠薇态度暧昧地笑了笑：“你在他心裏值多少錢，我不知道。他倒是問了我，你在我心裏值多少錢。”

“哦？”方覺明眼睛一亮，“那麽我在你的心裏，值多少錢？”

傻瓜，那樣冰雪聰明的鳳詠薇小姐，怎麽可能回答。

她只是滿懷深情地盯着面前這個年輕人，他的笑容如此純真，就像個孩子一樣，但他又在短暫的幾個月裏迅速地成長起來，如今整個人在月光之下，閃爍着熠熠的光輝。

她擡起胳膊，輕輕搭上他的脖頸後，而他也伸出雙手摟在了她的腰間。

這一次，他的吻很深刻。

不像是從前那種帶有試探的、羞澀的吻，他的唇和舌帶着他深入骨血中的赤誠與熱愛向他的戀人襲來。

而滿心喜悅的女主角也感受到了他的深情，有點莽撞，但又保持着清醒與克制，這種感覺反而更加令人着迷。

“你今天……想……上來我的房間麽？”鳳詠薇輕輕地耳語，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方覺明的眼中綻放了異樣的光彩，但剎那之後，他便克制住了欲望，搖着頭說道：“朝顏，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和他們不一樣。”

他輕撫着她的額發，就像是在撫弄一件至高無價的珍寶：“你在我心中，是神聖的，是聖潔的。我和那些游戲人間的人，和那些把你當成玩偶的人，不一樣。

“我們……可以等。”

傻瓜。

她當然知道，你不一樣。

所以啊，這對戀人又再一次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久到方覺明大概不會察覺，他的外套上，曾經沾染過她幸福感滿溢時流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