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 放下成見，誠邀外援（2/2）

我猜他大概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寒暄之詞，所以決定直接開門見山。

“你的小弟，想殺掉……”我本能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個我曾經叫不出的名字，如今，我還能否……“莊榮鶴。”

阿肆的眼睛怔了一下，并試圖用一聲張揚的笑來掩飾自己：“哈，阿成？！他不會的。”

“他會的。”我用鄭重的語氣再次強調，畢竟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對發生的事情非常有自信。

“阿成會在11月15號，‘玫思樂’為鳳詠薇小姐舉辦生日會的那天，躲在歌舞廳的大門口，伏擊捧着一束玫瑰花，剛剛下車準備赴宴的莊榮鶴。”我盡可能補充得更詳細，“兩槍之後，他就會倒在血泊裏。”

阿肆依然保持着沉默，他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用想要刺穿我整個身體的銳利眼光審視着我，眉角處的刀疤在桌子上燭光的搖曳下顯得特別駭人。

“就我個人而言，并不在乎莊榮鶴這個人的生死，但他若真死了，我猜……對肆哥來說，會是個大麻煩。”

“哼……”阿肆冷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我這才發現，原來他和莊榮鶴一樣，喜歡喝單一麥芽威士忌。

果然……說什麽這裏沒有“高檔東西”，是為了給我一記下馬威。

“莊榮鶴說過，你是個特別的女人。”阿肆終于開口了，而且稱呼的是全名，而非那個尊稱。

“我知道肆哥你和他交情匪淺……”但也并不是鐵板一塊，“我猜他應該和你還說過一些，關于我的秘密吧？”

阿肆低下頭來，擺弄起手中的酒杯。“他那個性格……”他開口說了一半，又輕輕嘆了口氣。

作為阿成一直尊敬和依仗的老大，我相信阿肆的為人一定有許多值得敬重的部分。比如說現在，我看得出他什麽都知道，但他選擇……不拿那些他知道的事情，來攻擊我。

“你是真的……在意阿成那小子？”

聽見阿肆問出了這個問題，我便知道，在他的心中堅固已久的懷疑和不信，也終于開始松動了。

“你真的不是……在利用他？”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個護崽的狼王。

我苦笑了一下：“我為什麽要利用他？”

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有什麽可問的？為什麽鳳詠薇小姐選擇了方覺明，也沒有選擇莊榮鶴？果然是因為……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的角度不一樣嗎？

不對……其實是一樣的。

“肆哥，我們先不論你我的性別和身份，”我轉換了一個高深莫測的語氣，向他提問道，“不管是阿成還是莊榮鶴，你認識他們的時間都比我長，只是單純看他們兩個人本身，換做是你，會認為誰更值得你付出真心？阿成，還是莊榮鶴？”

我見阿肆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豁然開朗了起來。他又換了一副輕松的面容，開始饒有興趣地觀察起我來。

從某方面講，阿肆的有些行為和做派，和莊榮鶴還真有點相像。但他們倆的人格是從哪裏開始分了叉，讓他們的選擇從此天差地別？

有點好奇，但不是現在。

我決定要鞏固一下論證，所以又重申了一遍論點：“反正，我選阿成。”

“好吧……那個混小子的脾氣，要說什麽時候動了殺心，也不是不可能……”阿肆低聲喃喃，眼神已經飛向了遠處，似乎已經開始搜尋記憶，尋找一些能佐證我預警的蛛絲馬跡。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更進一步了。

“肆哥，”我換了一個既悲天憫人，又帶着一絲哀傷的語調對他說道，“不能再讓年輕人白白犧牲了，對嗎？”

剛才那個還帶着點狡黠的面容，突然間僵住了。

果然。

我知道，我又一次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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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越來越真實，也越來越複雜，我自己心裏清楚，原先那個幼稚空洞的乙女戀愛劇本早已支持不了如此複雜的世界觀。

阿肆這個人物，一定有他存在的道理。

他是個橋梁，是我原先劇本裏“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工具人NPC的捏合體，為我當初那個缺乏背景細節的劇本，提供了一個事實性的邏輯支撐。

在原本的“方覺明”線劇本裏，會出現一位神秘的地下黨人士主動聯系了他，并希望他能繼承表哥的遺志，繼續推動原先失敗的刺殺計劃。

當初寫這段劇情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幼稚，這個班子這麽“草臺”嗎，需要找個年輕學生做炮灰？

我本想以後好好修改這段劇情的，讓故事更有邏輯也更加合理，只不過……還沒等我修改劇本呢，我自己就變成了這世界的一份子。

在原先的“阿成線”中，阿成也是因為機緣巧合結識了一位進步人士，并且經過此人的提點，從此走上了革命之路。

我現在可以确信，那個聯系方覺明的人，和提攜阿成的人，被AI小蝶整合成了阿肆這個角色。

該說什麽呢？只能不情不願的承認，乾得漂亮呀，小蝶。

所以，順着這條思路，怎樣才能讓當初那個略顯幼稚的“表哥行刺事件”變得更加合理？

抛開我的AI分身不談，如果是制作人莊蝶的話……

我會将劇本寫成，那是一場“尚未計劃成熟”的意外，而白白犧牲了一位原本擁有着無限未來的年輕人。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我決定将這個問題，抛回給事件當事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