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0 試探、戲局、答案在風中飄（2/2）

“我記得你之前提到過……阿成是不是出院了？”

雖然我聽出了她話裏的暗示，但還是覺得很有澄清的必要：“我和阿成真的只是好鄰居而已，你不要把自己選剩下的推給我嘛……”

我故意裝出不爽的樣子，鳳詠薇小姐只好繳械投降。

看着手中的戲票，《玩偶之家》……既然是曾經喚起了無數女性之覺醒的經典劇目，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該帶哪一位觀衆去看最為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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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看戲之前，我迫不及待地領阿珍去了趟百貨公司。

作為一個普通的基礎NPC，阿珍只有一身默認的學生裝扮，我老早就看膩了。

我對阿珍說，你們家的那些男孩子們，霓姐姐我是沒有精力幫忙了，但女孩子嘛，聽姐姐的勸，還是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姑娘先前沒怎麽逛過百貨公司，看什麽都很新奇。

我帶她試了好幾件最新式的洋裝，不管衣服漂不漂亮，她的第一反應全都是“多少錢？”。即便我說了好幾遍，新衣服是霓姐姐送你的，她還是會表現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不想讓我破費，希望能省一點是一點。

好妹妹，我知道你勤儉持家，但是呀……唉……

這大概，就是我要帶她去看《玩偶之家》的原因吧。

我幫她選了一件漂亮的鵝黃色連衣裙，款式簡單大方，也适合她天真爛漫的年紀。順便也給自己買了一條紫羅蘭色的洋裝，凸顯了我傲人的胸腰臀比例。

阿珍的母親早逝，自己又是和四個兄弟一起長大的，我覺得對她來說，可能缺乏一些女性的成長樣本。

雖然我也不是什麽好榜樣，但……我好為人師，又熱衷于說教。

換上新衣服，我和阿珍雙雙走進了某大學的校園，雖然是休息日，但校園裏還是能看到不少年輕學生的面孔。阿珍似乎也一同感受到了，那種洋溢着的蓬勃向上的朝氣。

“霓姐姐，我們今天去看的那出戲，也是一群大學生們自己排演的？”

“是啊，算是自導自演。”我回答道，“你念書的那所學校，沒有類似的活動社團嗎？”

“有倒是有，”阿珍有些欲言又止，“但我都沒有參加。”

“為什麽啊？”我有些不可思議。

“總覺得……家裏還有一堆事等着我做，去參加活動……很浪費時間。”

我又一次默默嘆了口氣。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哥哥弟弟們的錯，你只是……被這個社會規訓得太好了。

“我覺得，你可以試着去尋找一些……除了照顧別人之外，其它的興趣。”我對阿珍說道，很認真的，“你的哥哥還有弟弟，其實也都很會照顧別人，并不是離了你就生活不下去。”

我忽然想起之前和阿成聊起過的那個，關于上大學的話題。

“阿珍，你想上大學嗎？”我指了指我們身處的周遭，“就像，在這樣的校園裏。”

阿珍跟着我的手四下望了一圈，似乎也在認真想過之後，回答得卻十分遲疑：“其實……我也不知道，也沒想過……”

“但是你記得嗎，你上次問過你大哥的，供你上大學行不行？”

阿珍吃驚地搖了搖頭，似乎之前脫口而出的，只是句玩笑話。

“但你大哥那時候在意得不行，他甚至向我反思過，為什麽之前只考慮過供阿取阿義上大學，卻沒有考慮過你……他為了這件事，自責得很呢。”

阿珍那雙圓圓的大眼睛，很吃驚又很認真地看着我，似乎對我剛才的話十分震驚，甚至還有些懊悔。

“霓姐姐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哦，”我親昵地挽起了她的胳膊，“我就是想告訴你，有些事，不要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不行’，或者‘我不可以’。你們一家人關系這麽親，這麽要好，或許你只需要把你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情說出來，就會得到他們的支持呢。”

我也不知道，這番話阿珍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至少，那場《玩偶之家》的戲劇，她看得很認真。

當初在撰寫“方覺明線”的劇本時，那場關于“娜拉”角色的讨論，的确是我、制作人莊蝶當時的想法——有的人是可以靠自身的力量覺醒的，有的人則不行。

但是最近，我的想法變得沒那麽絕對了。

我現在覺得，一個被規訓的人本身，并沒有做錯什麽。所以，她值得擁有一次、兩次，被啓蒙思想、被開闊眼界的機會。

即便是一個虛拟的角色，又未嘗不可呢？

畢竟，這個虛拟的世界，就是她的一生啊。

同樣也在那天，我看見了我的好姐妹鳳詠薇小姐的身影，她同方覺明一起坐在第一排，在表演結束後，一起站起身來熱烈地鼓掌、喝彩。

嗯……看來他們進展得很順利。

我不禁油然而生了一股“老母親”的欣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