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5 夜色下的長談(1/2)
Round 3.15夜色下的長談
“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阿成的一句話,打破了他這一路上的沉默,也讓我和鳳詠薇小姐暫停了剛才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我和鳳小姐都回頭看了看走在後面的他,放慢了腳步。
“碼頭上有個工人,老張,他就是從關外一路逃過來的,拖家帶口。他說,原本莊稼種得好好的,結果日本人來了,搶了他們的地,給日本人種,至于他們那些失了地的農民,才不管他們的死活。
“我有個好兄弟,叫阿水,他姐姐嫁到了南京,我還記得他參加完喜宴回來,和我說他姐夫是個好人,姐姐的苦日子終于到頭了。結果仗一打起來……”
阿成停頓了一下,我和鳳詠薇小姐,也都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後來,阿水就去參軍了。但這家夥,連大字都不識幾個,人跑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托人捎封信,都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聽完阿成的講述,我身邊那位一直默不作聲的鳳詠薇小姐,也幽幽地開口了:“我從前認識一位來自東北的軍官先生,他父親因為同情游擊隊,被日本人砍了頭,挂在城牆上示衆……他曾對我說過,他殺的每一個敵人,都是在為父親報仇。”
“那……這位軍官現在……”這話說出口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可能是個不該問的問題。
“死了,”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已經兩年了。”
我轉過頭去,看了看這位時刻保持着淡然和克制的鳳詠薇小姐,她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但她的眼睛卻像是一個巨大又深邃的空洞……
這樣的故事,應該還有很多、很多吧……
曾經發生過的,正在發生的,故事。
我又看了看走在鳳小姐身側的阿成……雖然路燈的光線昏暗,但我還是覺得,他們兩個人的表情,除了悲憤之外,還透露着一些別的、複雜的東西……
好吧,我,莊蝶,只是一個在和平時期出生和成長的人,“戰争”只出現在電視新聞和文藝作品裏,我可能……沒有辦法與面前這兩位曾經與現在都“正在經歷”戰争的人完全地感同身受,但……我至少可以動用強大的同理心。
“阿成你有想過……去投軍嗎?”我問道。
阿成笑着嘆了口氣:“我要是投了軍,家裏的弟弟妹妹怎麽辦?不過我那個上大學的弟弟阿仁說過,不是只有投軍才能救國,救國就是……每個人都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你弟弟倒是個通透的人。”鳳小姐笑了笑。
“我這個弟弟啊,比我聰明,也比我優秀得多。”阿成的聲音裏,透着滿滿的驕傲。
“他是學什麽專業的?”鳳小姐又問。
“我記得是……機械……什麽的?我也不懂。”
哦,這個我懂,便趕緊接過話茬:“機械工程吧?就是學習怎麽造飛機,造大炮。等勝利之後,一定有很多很多發展機會!”
鳳小姐撲哧一笑:“霓姐姐你好樂觀啊,還說勝利之後……”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也許對現在的鳳小姐和阿成來說,“勝利”只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想?他們應該也預想不到,再熬過五年,戰争就結束了,而勝利是屬于我們的。
但對我來說這不一樣啊,“勝利”是切切實實的“過去”與“未來”。
“我對我的預感非常自信,”我用萬分篤定的語氣說道,“我們一定會勝利。”
雖然我的同路人都沒再說話,但我知道,他們和我一樣,相信着勝利必然的到來。畢竟這種信念感,讓我們的腳步都虎虎生風了起來。
目的地到了,鳳小姐在公寓樓下向我們道了謝。
上樓之前,她還意味深長地向我眨了眨眼,我一時沒懂她什麽意思。
我們目送了親愛的女主角上樓,直到在樓下看到了她房間亮了燈才放心。
“護花使者”的任務正式結束。我和阿成很有默契地看了看彼此,相視一笑。
我迫不及待地挽起了阿成的胳膊,開口問道:“快給我說說,今天你和你的女神,都有什麽進展?”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真沒有什麽……”路燈下,一絲紅暈突然爬上了阿成的臉頰,“霓小姐你就別問了,問了我也不會回答……”
好吧好吧,知情識趣、适時閉嘴,是我作為好鄰居兼“軍師”的基本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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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鳳詠薇小姐的住處,到我和阿成租住的“吳家公寓”,多少還是有些距離的。不過現在是春夏之交的天氣,漫漫的夜色略帶着微風,散步還算舒服。
“霓小姐,”阿成的聲音在我的身邊響起,“你穿着高跟鞋走路不累嗎?”
我連忙搖了搖頭:“不累不累,我早就習慣了。我從小呀,就很向往穿高跟鞋的,我特別羨慕我媽每天穿着高跟鞋去上班的樣子。”
啊不對,這話又OOC了……莊蝶啊莊蝶,你現在是霓玎玎小姐,你怎麽又忘了?
不過阿成倒是很輕易地接受了我的說辭,他開口又問:“這麽說來,霓小姐你應該也是……像鳳小姐那樣的,好出身人家的小姐吧?”
“嗯……倒是沒有鳳小姐出身那麽好……”我實話實說。畢竟我只是工薪階層的女兒,可不是鳳詠薇小姐那種大戶人家的千金。
阿成并沒有多說什麽,或許……他見得多了?這種……好人家出身的女孩子,最後因為時代際遇最終落入歡場的,“階級滑落”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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