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不到的地方[番外]（2/2）

“你讓我怎麽殺你？”庵川開始哭泣，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淚滴啪嗒啪嗒落到地面。“你站在這裏讓我拔刀——你讓我怎麽——”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着。

“你為什麽不乾脆死在那天晚上？你為什麽要變成鬼？你為什麽要讓我知道你還活着？你為什麽要開這家店？你為什麽要讓我找到？”

森看着庵川青司，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抱住了他。

“青司。”森栗林說，“對不起。”

庵川僵了一瞬，然後反抱住森，但還是哭，哭得很大聲，後來又小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森栗林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着，像安撫一個正在做噩夢的孩子。

過了很久，庵川青司終于安靜下來，他推開森，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的。森栗林看他這副樣子，忽然想起十幾年前庵川被田中師傅罵的時候也是這般神情，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庵川青司別過臉：“看什麽看。”

森搖頭，轉身從後廚取了條乾淨的毛巾浸濕，擰乾後遞過去。庵川接過來，擡手捂在臉上，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麽。

“……什麽？”森栗林沒聽清

“我說，”庵川青司擦好臉，“你別以為這樣就算了。”

他把毛巾甩回森手裏，一屁股坐到櫃臺旁邊的椅子上。森栗林嘆口氣，不過注意到庵川的耳尖是紅的，這讓他心情很好，也就沒多計較，規規矩矩把毛巾疊好，放到櫃臺上。

“喝水嗎？”

“不喝。”

話這麽說，但森還是倒了一杯放到庵川青司手邊，然後自己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兩個人隔着一個櫃臺，誰都沒說話，半晌，庵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個唱歌的女人是誰。”

“常來的客人。”

“帶着孩子大半夜來買點心？”

“……她情況比較特殊。”

庵川哼了一聲，把杯子重重放下，水濺出來幾滴。“你倒是會挑地方，淺草，人最多的位置，你是覺得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鬼殺隊的人都瞎了？”

森栗林聳聳肩膀，不做回答。

庵川青司覺得沒意思，伸手把櫃臺上擺着和果子的盤子拽過來，拈起一個開始吃，邊吃邊評價太甜了，邊評價邊盯着森看，像是在辨認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森栗林。

“那我下次少放些糖。”

——好吧，還是。

吃完最後一口，庵川把盤子推回去，森朝他笑，他突然覺得難受。

“對了青司，你剛剛說……前主公和現主公？”

庵川青司似乎沒料到森栗林會問這個，垂眼想了一會兒，沒決定好要不要說。

“前主公——就是你還在的時候的那位，去世了。”他說着，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手邊杯子的杯沿。

森眨一下眼：“因為詛咒？”

庵川擡頭看他一下，又把頭低回去。“不是。”

“那——”

“跟你沒關系，你別問了。”

森栗林看出他有隐瞞，但庵川青司不想說，也就沒再問，支着頭靠在櫃臺上看他。

“……別看我，”庵川倏地站起來，莫名有些待不下去，他怕他繼續待在這兒，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我走了。”

森栗林沒留他，但庵川青司走到門口時又自己停下。

“下次我來，你還會在嗎？”

森還沒張嘴，庵川就自顧自回答：“反正我會再來的。下次來的時候，你要是還在這兒沒走——我就……我就再坐一會兒。”

然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森栗林站在原地，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夜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吹得人迷了眼睛，他伸手擦掉眼角的淚。

——一定是被風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