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鸩止渴(2/2)
森栗林不知臉頰還在不在痛,他快要沒辦法思考,身體的重心因為唯一的支撐點消失瞬間前傾,差點又向前癱倒。
“求您...”指引我。
不,不對。
思緒混亂着折疊如同書頁,正面是對救世主近乎癡狂的臣服,翻過去是曾經過往的種種。兩者本不該相遇,可紙張被不知名的東西撕扯揉皺團到一起,正反兩面貼合,融為漆黑的墨點。
“我已經沒有過去……”
住嘴。
森栗林弓身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卻仍阻止不了向外蹦出的詞句。
“我的現在與未來……”
別說了。
指尖穿透臉頰觸碰到舌頭,上颌與下颌還在不停碰撞,将手指嚼碎,變成肉沫從嘴裏溢出。骨片劃爛口腔內壁,血倒回喉嚨發出破風箱似的嘶鳴。
“全部都是……”
你想承認接受什麽?你想否認抛棄曾經?你現在所有的痛苦明明都是因為眼前的存在,如今卻還要俯首稱臣?你的意志去了哪裏?難不成真跟着那夜一起被斬斷?
骨與肉重新生出,皮膚光滑如同新生的嬰孩,他被喉頭的碎渣嗆得咳嗽。
“因為您……”
你當初為什麽要跟過來?你就應該被竹也發現然後等着庵川他們過來将你斬首,如果你再見到他們你該如何解釋?向他們說自己其實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為了茍活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變成這種東西?
“而存在……”
森栗林!你聽聽你在說什麽!你真是森栗林?還是跟着前田三津他們死了的那個才是森栗林?瞧瞧你現在醜陋的樣子,被鬼的思維驅使,連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吞噬,好好想想吧,你還能想起庵川和神谷的臉嗎?你還記得你自己曾經是人嗎?有一句話你真的說對了,你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存在。
說出口的話覆水難收,腦中的聲音咆哮着咒罵這些言論,森栗林甚至感覺自己快要變成兩半。他額頭觸地,止不住地發抖,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拉扯着他,體感只有原初的混沌。
“名字。”
黑死牟這會兒終于出聲,将血肉太刀橫于地,擡起森栗林的頭,迫使他看向它。
斟酌許久,一個名字才由腦中浮現:“逆…柩。”
過于意有所指。
黑死牟不置可否,視線轉而落向森栗林本身。
“那…你的名字。”
為了抛棄過去身為人的一切、全新的名字,并非…森栗林。
也許是抗争終究以失敗告終,鬼的部分暫時統治靈魂,信徒眼中倏地出現狂熱的神色。
“守倫…請叫我…守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