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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劍(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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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慌由腳底攀至頭頂。不會錯的,他曾與父親那麽多次上山打獵,這個味道…不會錯的。

他沖出去查看,一團黑影蜷在栅欄底下,不遠處倒着被拿出去的鋤頭。借着冰冷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團黑影——父親的喉嚨被非人的力量撕開,頭顱基本沒有再繼續和身軀連接,以一種詭異的姿态與脊背貼到一起;淺色的麻布衣服被血染紅,身下那一灘液體還在不斷擴大。

他終于明白水聲從何而來。

森栗林幾乎要暈厥過去,手上再也使不上力氣,鐮刀掉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雜音。他想尖叫,但怎麽也發不出任何聲響,只能從喉嚨中擠出幾聲破碎的嗚咽。

絕不是野獸,也不可能是人。他快要嘔吐,下意識想往回跑,回到母親身邊。

可有東西比它更快,眼前一黑的同時小腿傳來劇痛,皮肉被撕裂,外翻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之中。緊接着背後受到重擊,肩胛骨都快要被敲碎。

視線外的惡臭讓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來。踩着他後背的東西像是人,又好像不是。森栗林本來要回頭,可對方卻先他一步出聲:

“那屋子裏還有幾個,弄死帶回去夠咱們兩個多吃幾天了。”

吃?吃什麽?屋裏只有他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妹,他憶起眼前父親的慘狀,這才後知後覺——他們是食人的惡鬼。

這世上真存在這種東西?他想起隔壁的婆婆曾在數年前向他們講過這個故事:幾百年前,天降神罰于一個昌盛家族,因為他們的家族中出現了這世間所不容的惡魔。無法接觸陽光、以人為食、不死不滅。直到現在這惡魔——鬼的始祖——也依舊存在于世間。

那時他并未當真,只當是婆婆吓唬小輩們不要太晚回家的玩笑話,如今才恍然意識到這故事不是玩笑。

母親的尖叫透過門板到達他的耳朵,他沒辦法坐視不理,不顧肩膀的劇痛伸手去摸落到地上的鐮刀。只不過指尖剛接觸到木柄就被那鬼發現,随即又是重重一腳。森栗林聽見自己骨頭斷掉的聲音。

屋中的響動漸漸小去,空氣中的血腥味更重了些。

夜再度重歸平靜。

背上的力道緩緩加重,好像要将他踩進土裏。森栗林吐出一口血,意識開始模糊,可他又很快意識到如此聽天由命是不行的,求生的意志、對家人安危的擔憂勝過了恐懼,他得爬起來,只要摸到鐮刀就能傷到身後的怪物——

雷霆乍現,尖利的笑聲還回蕩在耳畔,那鬼的頭顱卻已經滾落在地,化為飛灰融進空氣裏。

接着那道身影再一次閃過,刀劍出鞘,又一重物落地。

森栗林死死看着眼前的景象,普通人拼盡全力不能撼動絲毫的鬼物,在那種人手中竟如同砍瓜切菜般簡單。

男人從屋中走出,眉宇間是退不去的愧色。若能提早半刻趕到……他眼神轉動,卻發現外面的少年仍有一息尚存,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他跑到少年身側。

“還能說話嗎?都傷到哪裏了?”

森栗林被踹倒時頭猛地撞到地上,此時能保持眼前發黑的清醒已是不易。他深深吸口氣,胸前的鈍痛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我家裏人…還好嗎?”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他明白對方的答案,不住地落淚,分明剛剛被碾碎骨頭都沒有哭。

男人嘆氣,拭去他的淚水:“非常抱歉…本是來讨伐雙生之鬼,卻沒料到晚來一步……我乃鬼殺隊鳴柱,稍後會有後勤人員來為你治療,也…替你家人收屍。”

“鬼殺隊…?”

似是怕他一睡就不會再醒,鳴柱的話格外多:“民間自發的獵鬼組織,隸屬于産屋敷家族。隊內大部分人都是像你這樣被惡鬼奪去一切,要為身邊人複仇之人。”

森栗林陷入沉默,這沉默久到鳴柱以為他已經昏死過去,就在他準備起身之時,一道聲音從地上傳來:

“請…讓我加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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