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1)(1/2)
執劍(1)
圓月夜。
森栗林才帶着剛通過藤襲山試煉月餘的新鮮血液們從城鎮巡邏歸來,分到他手裏的一共是四個孩子,此番是帶他們熟悉這片今後應該負責的區域。
這事本來不歸他管,不過同僚兼好友的水柱拍着他的肩膀,說今日有緊急任務——東側發現了疑似上弦的氣息,主公派了三名柱前去調查,顯然他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們就只能交給你了,要是我回不來,可就是你接替我的位置了。友人哈哈大笑,說要是有有潛力的新隊士記得給他拐來當繼子。森栗林聽他前半段像交代遺言的話氣得要打他,聽到後半段又沉寂下來。
你一定會回來的。他将随身帶的禦守塞到友人手裏。你死了我也當不上水柱,我離柱預備役還差幾只鬼呢。
友人收下禦守,知道這是栗林從年少時就開始帶的東西,此時交給他更證明了對方真的很擔心。說的什麽話,當初咱們兩個合力斬殺下弦之貳,你雖将功勞讓給我,沒能晉升成水柱,但主公和我可都記着呢。
水柱看着自己這對誰都溫柔到極致的友人,最後還是沒忍住抱了抱他。他從不吝惜表達自己的感情,最後只說自己一定會回來。
森栗林下意識摸到左胸的口袋上,空的,這才想起禦守下午的時候已經交付出去了。
真希望他們那邊一切順利——既能斬殺惡鬼,又沒有同伴因此犧牲。即便這個期望不太可能。
他嘆口氣,自己這邊的巡邏工作倒是已經結束了,沒發現任何疑似鬼的蹤跡,四處安詳而和平。現在的路線已經遠離城鎮來到空曠的野外,再過上那麽兩個小時就是黎明日出。
該回去了。
森栗林招呼着幾位神情明顯緊繃着的新人劍士,“今天的巡邏就差不多結束了,再往前就是藤屋,大家一會兒可以到那邊稍作休息。”他笑笑,周身柔和的氣息讓其他幾人都放松了那麽一瞬。
“也差不多餓了吧?今天藤屋應該會有海苔飯,如果想吃的話我也可以給大家做些練切。”
“真的嗎!我想!謝謝森前輩!”四人裏一位跟他有過幾面之緣的隊士聽見練切兩眼發光。森栗林記得她,她是之前槙壽郎在街上救下的孩子,她向往成為這種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于是跟着槙壽郎來到了鬼殺隊。
“沒問題,等到藤屋我去要些材料。”他拍去對方肩膀上一塊不太顯眼的灰塵,“今天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剩下三人也被這溫和的話安撫地放松下來,七嘴八舌跟在不論是巡邏途中還是對練時都非常耐心的前輩身後。
以後都要獨當一面啊……森栗林看着逐漸活躍起來的四人,目光不自覺落在那個叫前田的隊員身上。
前田只有十五歲,這個年紀讓他不自覺回憶起自己剛加入鬼殺隊那年。那年他也是這麽大的歲數,作為家中長子,前半夜剛剛陪同母親哄睡幼弟,熄了燈半夢半醒之間便聽見院門處傳來一聲極大的聲響。
父親疑心是什麽野獸,安撫了他和母親拿起鋤頭朝外面摸去——之後過去将近半個鐘也沒再聽見什麽聲音,也沒見到父親回來。
外頭安靜得吓人,黑夜中母親握住他的手,沒人敢點燈,畢竟在不清楚任何情況時點燈無異于向死亡邁步。他感覺到母親的手在抖,但即便這樣也還是低聲安慰自己的孩子,說着還想起來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拉住母親,說您還是在這兒看護着些弟妹,順手抄起牆角的鐮刀,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那天月亮很大,緞帶般的月光下是空無一人的小院。被照得慘白的土地和白日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不是野獸,那父親去哪兒了?難道是賊?他四下環顧,靜得連蟬鳴都聽不到。
啪嗒。
什麽液體落到土地上,發出悶響。
這會兒任何一點兒響動都會被無限放大,森栗林循聲看過去。大概是木栅欄外的視角盲區,他沒看到什麽東西,只有那響聲以規律的間隔頻頻敲打着他。
是水聲嗎?他踱到旁邊,不自覺握緊了手裏的鐮刀。
一步,兩步。
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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