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豪族(1/2)
【二十二】豪族
李成闕的故事要自前朝陷入外戚之亂時說起,那時前朝無力管束地方世族豪強,只能任由疆域被地方豪強們瓜分殆盡。
在陶江兩省,兩省世族自然是以蘇家馬首是瞻。
而在偏遠的西北,以李家為首的世族憑借地域優勢,開始在邊境做起走私貨物的買賣。
我沒有聽說過西北的世族有哪一家,因為這片土地的世族早在開國那時,便因不肯向新的朝廷和國君俯首稱臣,而被開國君主麾下最勇猛的從龍之臣帶兵所屠戮殆盡。
那位勇猛的從龍之臣姓文,正是玉笙家中先祖。
都說自古帝王多薄幸,玉笙家中不曾因為他們的忠誠,而保住永世的榮華富貴。
李成闕姐弟的祖父當時因在外處理家族事務,僥幸逃過西北這場世族浩劫。
在殺盡西北五州之地有名有姓的世族門閥後,朝廷自然要對漏網之魚進行清剿。
于是李家姐弟的祖父帶着新婚妻子,只得一路逃亡至西域大陸。
李家祖父本是李家本家幾房之一,他本是想着在西陸暫避風頭,待到開國君王死去,新帝登基無人重提舊事,他再行回到西北重振家業。
在西北門閥消亡後的西北,卻成為了草原戎人眼中的肥肉。
我朝與西北邊境戎人的戰争,自開國以來延續至今,直到觀晨盡數殲滅戎人西王庭精銳才算告一段落,中間歷經近八十餘年。
在此期間,曾經因走私貿易繁榮的西北五州之地,讓邊境戰事消耗得民不聊生。
在這幾十年中,李家憑借過往的走私貿易經驗,在遙遠的西陸大地上,同樣建立起一番家業。
不過李家祖父心心念念着的,是要回到西北複仇,重現家族往日輝煌。
李成闕斟酌着詞句開口:“我的祖父是個執念極為深重之人,我的父親生于西陸長于西陸,卻日日被祖父喝令着,要回到西北重建家業。”
“我的父親滿足于家庭的幸福,他無法按照我的祖父所說,完成那個荒唐的心願。”
“父親永遠不明白,他為何要為他不曾見過的那片土地付出一切。”
“父親和母親是私奔逃出來的,我的母親是我祖父家中雇傭的女仆。”
“以前父親被祖父訓斥時,我的母親經常來安慰我的父親,為他端上一杯熱好的牛奶。”
“面對我父親的出逃行為,祖父當然很生氣。”
“當我的祖父找到我們一家四口時,我那溫柔得近乎懦弱的父親,跪下來祈求祖父放過他的妻子和孩子。”
“那時,我的母親已經生下了姐姐,她的腹中剛剛有了我。”
“父親跳進雨季奔騰不息的河水中,作為對離家出走的交代,和懇求妻兒平安的代價。”
“祖父的人,最後在河床下游找到了父親的屍體。我的母親目睹父親跳河自盡後,開始不記得父親死掉的事實,她總是認為父親是出遠門去了。”
“在拼命生下我以後,母親就從樓頂上跳了下去。她說,她是去找我遠行的父親團聚。”
面對我震驚的神情,李成闕不在乎的聳聳肩:“這些事情都是姐姐告訴我的,正如我以前所說,我是由我姐姐帶大的。”
“那時候我和姐姐年紀尚幼,姐姐無法在離開祖父財力支持的前提下,将我和她自己養大。”
“姐姐就在重男輕女的祖父的惡言惡語中,努力地學習着一切知識和技藝。”
“父親是祖父唯一的兒子,家中倒是有幾位姑姑,她們無一例外,被祖父視作鞏固家族地位的聯姻工具。”
“父親死後,祖父卻不曾對他的所作所為悔改半分。我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祖父就将他原來對父親的重壓和期望,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可惜我沒什麽天賦,姐姐學鋼琴,學馬術,學畫畫,學經營,只要家庭教師給她講過一遍的事情,她立刻就能學會。”
“我至今都不太會騎馬,彈奏過多遍的鋼琴曲,我還是背不下完整的曲譜。”
“更不用說家中每年的狩獵季了,姐姐和回娘家來參加狩獵的姑姑們,常會在狩獵中滿載而歸。”
“可我連獵槍都不敢開,我只會用小型火槍。”
“哦,獵槍大概像你的佩劍這樣長,發出的聲音好像打雷那般大。”
“我小時候最害怕打雷了,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就會悄悄跑去姐姐的房間,她會緊緊的捂住我的耳朵,告訴我不用害怕。”
“如果沒有姐姐,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祖父的苛責中活下去。也許,我會像在我出生前就死去的父親那樣,會選擇在某個夜晚跳進湍急的河水,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小時候時常會做的一個噩夢是,我夢見姐姐抛下我,自己轉身離開。而我留在原地,滿心期望姐姐能夠回來找我。”
“所以當姐姐告訴我,她要逃婚時,我沒有一刻猶豫,一起跟着姐姐逃離了那個家。”
“那年姐姐才十七歲,她沒有選擇抛下我這個累贅,而是帶着剛滿十二歲的我,離開了那個名為家的牢籠。”
“就算姐姐為我們的離家出走,做了充足的準備,我們還是有一段吃不飽肚子的日子。”
“後來姐姐依靠才智,成功賺到第一筆錢,她帶着我去鎮子上最好的酒館吃最貴的牛肉。”
“我那時還沒有長個子,在姐姐的雜貨鋪裏,我抓住過好多次不付錢就跑的酒鬼。”
“但那些身材高大的男人會用力把我推開,我跌坐在地上,地面的污水弄髒了姐姐前一日剛幫我洗乾淨的衣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