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爵位與冠禮(2/2)
觀晨同玉笙點點頭,多年夫妻養成的默契讓玉笙沒有多加過問。
玉笙嘴上說着,要去看看懷照冠禮禮服修改的如何了,一邊有意留空間給我和觀晨兄妹二人說話。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觀晨向我提起,要不要讓懷照在冠禮後,進入西北軍中歷練。
“寧寧,你知道的,這一切原本是你的,我只是代為打理罷了。你的兒子即将行成年冠禮,他有權利繼承本該屬于你的一切。”
“蘇家那邊如今自顧不暇,若是懷照未來想要在軍中有所成就,我必會傾盡全力,助他一臂之力。”觀晨對我說。
我想了想,這次我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懷照。
面對懷照時,我只是對他說,你舅舅有心讓你進西北軍歷練,讓他自己選擇去或是不去。
自幼受官場環境耳濡目染的懷照聽得出,這是他舅舅觀晨在問他,要不要走軍中仕途。
懷照沒什麽猶豫的拒絕了:“西北軍交給二位表哥就是,我還有父親和祖母留給我的東西,這些足矣。”
“過猶不及,娘你教過我的。”
懷照大度地擺擺手,這與他當日在蘇恒靈堂上,面對吳夫人寸步不讓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對懷照問起緣由,懷照用他那雙與蘇恒極為相似,但不曾包藏算計的雙眸,凝視着我的眼睛說:“娘,你覺得二位表哥和表妹,會在舅舅百年之後,于我不利嗎?”
我下意識地否認:“當然不會,你自小與廷先、涵先還有霁華一同長大,他們在你舅舅和舅母教導下知書識禮、待人和善。他們視你如自家兄弟一般親近,日後自是不會加害于你。”
“這就是了,”懷照笑嘻嘻的,他說出的話卻聽來沉重,“舅舅一家子不會害我,但是父親的家族那邊,我卻是難以講清的,所以我當日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懷照的話聽得我皺眉頭,還是他插科打诨說,娘,你眉頭皺多了會顯老的,我才就此作罷。
在懷照的冠禮結束後,我有意留他在永寧城多住些時日。
懷照心知,我留他在永寧城住下有庇護之意,他也就欣然接受我的安排。
正當我以為,日子會這樣一成不變的過下去時,觀晨卻忽然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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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晨這場病生得突然,他原本像往常一樣,帶着兩個兒子和懷照出門去校場操練。
他出城不過半日工夫,我忽然接到家中下人送來消息,說是有急事要我回家去。
我不明所以地從織造坊匆忙回到家中,剛和李成闕雙雙邁進新挂上定安公府題字的守備府大門,玉笙就沉聲吩咐人緊關大門。
我從玉笙難得一見的緊張神色中嗅出不對勁的感覺,我将手中裝着文書的藤箱塞給李成闕,擡腳就向後院跑去。
觀晨暈倒在去往校場的路上,他從馬上一頭栽了下來。萬幸的是,他摔下馬時,身下墊着厚厚的草皮,這才沒有大礙。
郎中來瞧過觀晨的病,對于觀晨的情況,他言簡意赅道:“積勞成疾。”
玉笙留在房間裏照顧觀晨,我客氣地親自請郎中出門,并将對方安排住在西北軍監視下的一處宅子裏。
我和玉笙以最快速度封鎖觀晨重病的消息,我們生怕走漏風聲,在朝廷眼線和戎人勢力盤根錯節的永寧城內惹起什麽波瀾。
我們對外只說觀晨偶感風寒,西北軍軍務由觀晨的長子廷先自覺承擔,涵先日日去城外火槍坊巡視。
家中事務有剛到及笄之齡的霁華幫手玉笙打理,我則是帶着李成闕姐弟和懷照緊盯城中大事小情。
觀晨這一病足有半年之久,期間西北欽差佟山和歸義王薩爾古都來探過觀晨的病,由我和玉笙多次出面借口回絕。
眼看觀晨纏綿病榻不起,表面平靜的永寧城中,那些潛在暗處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
近來永寧城中有傳聞說,随着第二代歸義王薩爾古年事已高,他的幾個兒子們開始有所動作。
戎人的傳統是一夫多妻,薩爾古三位妻子所生的成年兒子,均是擁有王位繼承權。
草原信奉實力,戎人給子孫的教導是勝者為王。薩爾古的兒子們暗中摩拳擦掌,時刻準備奪權。
戎人身份敏感,守備府和欽差府兩方,皆是無法出面插手歸義王府事務。
西北軍只能在城中加強戒備,防止戎人內部興起沖突,波及到城中無辜的百姓。
聽聞歸義王府近來異動,與戎人小公主木日娜往來從密的廷先坐不住了。
身為木日娜閨中密友的清暮雖然同樣擔心木日娜,但她恪盡職守地勸阻着廷先:“廷先哥哥,你現在全權代理西北軍中事務,自是不能随意走動。你且等一等,讓我先帶人去城中探聽消息。”
這天永寧城的夕陽如火般絢爛,我叮囑清暮一切小心,目送清暮一行人出門去城中巡視。
不等到暮色四合時,從東邊歸義王府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聲巨響驚動了永寧城中的所有百姓,人們驚呼着四散跑開。
早有準備的西北軍士兵迅速出動,他在城中奔走宣布戒嚴,不許百姓們出門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