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王者(1/2)
【二十】王者
守備府的大門緊緊關上,将城中騷動與守備府隔絕開來。
聽見響聲從歸義王府的方向傳來,守在觀晨病榻前、正在向父親請教軍務的廷先,面色蒼白地沖出房門。
院子裏李成闕和懷照眼疾手快,他們一左一右拉住廷先。
我走到廷先面前,盡可能以心平氣和的口吻詢問他:“廷先,你這是要去哪裏?”
身為西北軍武藝教習的廷先奮力掙脫束縛,只聽李成闕悶哼一聲,不由得松開了廷先的手臂。
眼看懷照難以獨自控制住廷先,我看準時機欺身上前,狠心給了廷先腹部一記肘擊。
我這一記肘擊用了些力氣,廷先吃痛地後退,他渾身脫力,單膝跪倒在地。
我擔憂的上前,生怕自己情急之下重傷廷先:“廷先,你怎麽樣?”
廷先垂着頭,鬓邊的發絲散亂下來,覆蓋住他年輕英俊的面孔。
再次擡起頭時,廷先的眼中迅速浮上一層水霧,他的語氣裏帶着懇求之意:“姑姑,我只想去看一看,木日娜她還活着嗎?”
“我上過戰場,我知道草原人信仰實力,他們不會善待任何落敗之人,甚至是自己的手足,我只是不想她落得死無全屍的地步。”
廷先說到後面開始哽咽,自從觀晨卧病在床以來,他恪守着自己身為家中長子的責任,事事以西北軍軍務為先,不再與木日娜私會。
未待我開口勸阻,只聽身後房門發出吱呀一聲,玉笙扶着病重之下的觀晨走出門來。
原本合身的袍子在觀晨身上變得空蕩,他頭上新生出許多白發。曾經豐神俊朗的觀晨讓病魔折磨得憔悴入骨,臉上不複往日的神采。
我不忍地轉過頭去,努力壓抑着眼中的酸澀感覺。
在院子裏燈火的映襯下,觀晨的蒼老衰敗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病中的觀晨虛弱但不失威嚴的開口:“廷先,往日你與木日娜公主往來,家中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今歸義王府陷入內鬥,你若是出面去見公主,是想要西北軍和我們唐家,就此插手戎人內部事務嗎?”
觀晨的話說來輕巧,廷先聽來卻如有千鈞重。
廷先伸手捂住臉,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無助的痛苦嚎叫,眼淚從他的指縫裏争先恐後地落下,紛紛砸在院子裏的石板地磚上。
懷照走上前去,他将手放在廷先肩膀上,試圖安慰着明知心愛之人陷入危機,卻困于身份無法相救的大表哥。
繼巨響聲後,東邊又傳來隐隐的厮殺聲和火槍響聲。
這些聲響聽得大家心驚膽戰,我們不知那些死去之人的哀嚎聲中,是否有和我們交情匪淺的薩爾古和木日娜叔侄兩個。
城東邊厮殺聲持續到破曉時分方才停歇,期間涵先回來過一次。
涵先說,眼下歸義王府內部情況不明,歸義王薩爾古和小公主木日娜生死未蔔。
涵先還說,一個時辰之前,清暮率領的斥候部隊與西北軍大營失去了聯絡。
聽到清暮失去聯絡,我的神志有瞬間的恍惚。
我努力将不好的念頭驅趕出腦海,勸說自己清暮平日裏刻苦操練、武藝精湛,她定能在混亂局面下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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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融暖陽光驅散着大地上的寒意,全城的人們在戰事再起的懼怕中,度過了煎熬的一夜。
廷先癱坐在院中的石板地上,他雙眼通紅、面如死灰,似是已經接受心上人身死的事實。
懷照盤膝坐在廷先身邊,他的頭擱在廷先的肩膀上,這會正睡得昏沉。
城中這場動亂未曾驚擾到懷照的睡眠,這看得守備府衆人哭笑不得。
聽見城東厮殺聲平靜多時,我示意玉笙将病中的觀晨扶回房間歇息。
我檢查過随身佩劍和火槍,決定和李成闕出門巡查城中情況。
還未等我同李成闕走到門口,這時門外有人叩動門環:“是我,清暮。”
聽見清暮的聲音,我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下,我忙不疊吩咐下人打開大門。
清暮的臉上蹭得黑一塊白一塊的,模樣頗為狼狽,但她身上沒有受傷。
我大喜過望地将清暮攬入懷中:“清暮你沒事就好。”
清暮卻沒有回抱住我,她在我懷中悶悶開口:“姨姨,我們等下再說這些。”
我放開清暮,瞧出她臉上的怪異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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