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歸來(2/2)
這次我也算看懂,紅衣他們為何會對榮安死心塌效忠,榮安是真心愛護謝川和紅衣這些下屬的。
馭人之術不外乎将心比心之事,尤其像謝川和紅衣這些人,命運際遇讓他們的人生跌落谷底,但榮安給了他們足夠的尊重和愛護。
對于紅衣的出身,我倒不似對謝川那般了解。
但我猜測,比起曾是世家子弟的謝川,紅衣的身世只怕更為凄慘。
言辭間,紅衣會将她的地位刻意放低,同她口中我這種貴人區分開來。
我無意探究他人私事,因此我不會派人探查紅衣的身世。
我只是見到紅衣和謝川對榮安的衷心後,對榮安的馭下之術是欽佩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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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盼望着在觀晨回來前,一切能夠相安無事。
這天楚纓來守備府送消息,我有意躲開楚纓,窩在躺椅裏曬太陽,将事情交由玉笙出面處理。
楚纓走後,玉笙前來尋我。
玉笙說:“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惠妃娘娘病重。”
我立刻坐起身子,難以置信道:“我一年前還在京城見過徐黎,那時她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病倒了?”
玉笙了然道:“宮中生活沉悶乏味,後妃因為思念親人,心中積郁成疾,是尋常之事。”
四日後,觀晨自京城回到永寧城。
觀晨将慶晖特許永寧城外、設立火槍制造坊的好消息帶了回來,令衆人聽過很是振奮。
只不過,這次兵部對西北設立火槍坊的事情,還是提出了一個苛刻條件。
兵部提出,西北軍的火槍制作方法與制作圖紙,需要在西北的火槍坊開工營建之前,呈交給兵部管理的京畿兵器坊。
對于兵部提出的條件,慶晖倒是在朝堂上和起了稀泥。
慶晖說,對于此事,讓持有火槍技術的西北軍統領觀晨自行處理就是。
觀晨多年來對兵部心懷不滿,面對兵部的有意刁難,觀晨起初大為惱火。
但是想到西北軍改良火槍,非是為了擁兵自重,而是解決西北當地兵力和武器不足的問題,觀晨一番思索後還是将火槍制作圖紙交給了兵部。
西北邊關軍情複雜多變,觀晨急于在短時間內提升西北軍戰鬥力,他無暇顧及那些兵部官員肚子裏的小算盤。
衆人慶祝過後,觀晨帶回來一個令我震驚的消息。
觀晨對我說:“惠妃娘娘殁了。”
我心下大驚,淚水不知不覺中奪眶而出。
玉笙連忙哄勸我,她掏出手帕幫我擦眼淚:“寧寧,惠妃娘娘這一去,也算是從後宮這個牢籠中解脫出來了。”
我捂住眼睛,不讓家人看到自己哭泣的狼狽模樣:“那時蓮知被關在冷宮裏,我設法進宮去見蓮知,陛下卻是不許。還是徐黎陪着我一起跪求陛下許久,我方才能求得陛下開恩,見到蓮知。”
觀晨嘆了口氣,他對我坦誠道:“聽到惠妃娘娘離去的消息,我震驚之餘,心中卻有隐隐的竊喜。寧寧,我慶幸你當年躲過了進宮之事,如今你方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如此說來,的确有些不敬惠妃娘娘,但我只是一位希望妹妹平安無事的兄長。”觀晨說。
我吸吸鼻子,将手從眼睛上拿下來,淚眼朦胧地開口:“聽到徐黎突然病故的消息,我覺得很悲傷,因為當年的我也險些像徐黎那樣入宮為妃。”
“我只是有幸生在了唐家,家人非是貪慕權勢之人。你們不需要我進宮,去為家中換取富貴。”
“不然我只怕自己會像徐黎那樣,不情不願入宮為妃。若是我入宮做了陛下的妃子,我的下場只怕比起徐黎會更為凄慘。”
當夜,我和玉笙面對京城的方向祭奠徐黎。
我将一壇烈酒潑灑在地面,口中喃喃道:“徐黎,以後你可以在,告訴我令顏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雲含手上動作不停,往火盆裏抛灑着紙錢,火舌很快将幾捆黃麻紙舔舐殆盡。
玉笙凝視着火盆中跳動的火光出神,她帶着回憶的語氣說:“惠妃娘娘從前與成陽殿下形影不離,成陽殿下去哪裏,惠妃娘娘就跟到哪裏。以往在永壽宮中的宴會上,惠妃吟詩作對時的自信模樣,很是引人向往。我那時見了,心裏很是羨慕。我只恨自己讀書甚少,不及惠妃半分才華,寫不出什麽錦繡文章來。”
我輕聲開口:“當年在宮中宗學念書時,徐黎是宗學的田大學士最喜歡的弟子。”
“而我那時總是在課堂走神,引得田大學士對我好生不滿。”
回憶往事,我不由得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