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李成韞(2/2)
聽觀晨如此說,我也想起李成闕以往奇怪之處:“觀晨,你将李成闕派去陶江處理蘇家之事時,那時籠絡蘇家人所花費的錢財,皆由李成闕在當地耗心耗力經商得來。”
“能做到李成闕那般盡心盡力之人,若不是菩薩,便是別有用心。”我說。
觀晨點點頭:“奇怪之事便在于此了,這李家姐弟傾盡所有幫助唐家和西北軍,他們卻不似尋常同官員來往從密的商人那般,實則貪圖權勢。”
我問起觀晨,可是查過李家姐弟身家背景。
觀晨說:“自是查過了,正如李家姐弟所說,他們祖上為躲避邊關戰亂遠赴域外,在域外行經商之事。家中長輩故去後,在域外長大的姐弟二人好奇故土模樣,這才輾轉回到西北。”
我和觀晨面面相觑,我們皆是想不通,李家姐弟放着家中在域外經營得好好的家業不要,為何要抛下一切回到荒蕪貧瘠的西北邊境,難道當真是因為故土難離嗎?
我思考片刻,問觀晨說:“李家姐弟的事情,你問過嫂子的意見嗎?她如何說?”
觀晨回答:“我自是問過玉笙的,她對我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贊同玉笙的想法:“嫂子行走宮中多年,她自是有她獨到的識人之處。”
觀晨煩躁地擺手,那模樣活像驅趕空中不存在的蚊蟲:“罷了罷了,眼下西北正是用人之時,此時倒也顧不上太多了。”
他又對我說起改良火槍之事:“我這幾日打算進京觐見陛下,向陛下獻上改良火槍,并趁機提出在永寧城外,設立官辦軍械廠之事。如此一來,在西北開設官辦織造坊和官辦軍械廠,産出布匹和軍械,加之本地耕作改良的谷物,西北軍的糧食和軍需,該是足夠了。”
我嘆了口氣:“只怕兵部會以本朝武器鑄造權利,皆是收歸在朝廷為由,對此事百般阻撓。多年前兵部從家中抄走的那批父親珍藏字畫,至今扣在兵部手中,只怕早就被當時幾位主事兵部官員私吞,不知所蹤了。”
觀晨聽罷我所言,不由得露出愁容:“那就要指望陛下能夠念及,我昔日伴讀在他身側的舊情,待西北軍特例開恩了。”
觀晨叮囑我說:“我十日後會動身上京,你與斥候營統領楚纓也熟悉。若是城中有什麽事情發生,你和玉笙看着處理就是,萬般不要驚動母親。母親年事已高,該是頤養天年、安穩度日之時。”
我安慰觀晨說:“你放心,萬事有我和嫂子在。至于母親那邊,雖說懷照離開了,但你那女兒霁華年紀尚幼。我和嫂子要忙着打理城中諸事,霁華只能由母親來照看。”
既然提到李家姐弟,我想起一事:“觀晨,比起李家姐弟,我更為擔憂蘇家那邊。我總覺得,榮安那邊還有後手,她提出要西北商路的優先使用權,不過是遮掩罷了。”
觀晨寬慰我說:“西北商路的事情,待我到了京城,自會與戶部商談細節,問戶部可否給我時間寬限,你不必憂心此事。”
我無不頭痛道:“我只怕榮安已經有了布置,而我們卻對此一無所知,再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觀晨忽然彈了我一個腦瓜崩,就像小時候他常會逗趣我那般。
我當即擡腳踹在觀晨小腿上,我的動作快得觀晨來不及躲避,他勉強側身卸力,虛接下我這一腳。
我不滿地對觀晨嚷嚷道:“唐觀晨!我在與你說正經事!”
觀晨卻是笑了,他伸手輕拍我的頭:“打人這麽痛,看來很有力氣了。不高興就會踢人,這才是我的妹妹唐二小姐,愁眉苦臉的樣子可不适合你。”
觀晨的話聽得我我一時洩氣,我很快收斂情緒,難掩心中擔憂道:“觀晨,榮安此人深不可測,我并非同你講笑。”
觀晨對我燦然一笑,他蠻不在乎道:“當日将你從京城蘇家接出來,我便料到會有這一日。任她榮安再如何神通廣大,她也不過是在京城政治鬥争中落敗,遠走他鄉之人罷了。”
我怔怔地看着觀晨,他這一笑,倒是有些他年少時神佛不懼的模樣。
我搖搖頭,努力甩掉腦海中那些不好的預感:“也罷,今次算我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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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軍校場設在永寧城郊,我對李家姐弟說,觀晨尚有軍務在身。
于是我回城路上,便有了李家姐弟作伴。
李成闕的騎術平平,反而是姐姐李成韞騎術了得。
李成韞策馬跟在我身側,她向我問起她弟弟平日行徑。
我語氣委婉地表達,李先生才華橫溢,不過是平日行事頗為性情中人了些。
李成韞語帶歉意地開口:“我這弟弟平日待人接物是何模樣,我身為長姐再為清楚不過。想來我家成闕,平時沒少給二姑娘添麻煩。”
我實事求是道:“在登陽城時,李先生倒也為我解決了不少,蘇家帶來的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