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送信(1/2)
【五】送信
李成韞性情開朗善談,不似她弟弟李成闕那般性格別扭,我與李成韞一路上相談甚歡。
回城後,我主動提出要與李家姐弟共進晚飯。
李成韞倒也不扭捏,她痛快應下我的邀請。
倒是李成闕顯得有些不情不願,不過是他對姐姐李成韞敬愛有加,他只好跟着李成韞同去。
我挑了家永寧城中新開酒肆,據說此處酒肆有位琵琶樂師,琵琶技藝過人。
一頓飯可謂賓主皆歡,幾杯酒下肚,連性格別扭的李成闕也變得健談起來。
李成闕的酒量着實不敢恭維,他喝過幾杯便醉的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手裏還捏着喝空的酒杯。
姐姐李成韞酒量比弟弟好些,此刻卻也是雙頰緋紅。
我自幼便會偷喝父親酒窖中的烈酒,尋常酒肆中的幾杯濁酒是喝不醉我的。
酒肆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鼓點,緊接着是如黑暗中天光乍現般的琵琶聲,帶着破金碎玉般的勢頭,頓時掩蓋住酒肆中的吵嚷交談聲響。
我對李成韞低聲道:“這便是近來聞名城中的那位琵琶樂師了。”
我和李成韞認真聽過樂師演奏,待一曲琵琶奏畢,酒肆中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酒客們争先恐後向演奏臺子上抛灑着錢幣,連我和李成韞也不例外,只有醉酒的李成闕依舊酣睡在旁。
酒肆裏的昏暗燈光下,那琵琶樂師的面容我看得并不真切。
那女樂師身着一襲紅袍,她起身向喝彩的酒客道謝。
遙見那女樂師彎腰行禮時的身姿,好似春風中起舞的柳枝般動人。
在酒客們喧嚣聲的間隙裏,我和頂着緋紅臉頰的李成韞一左一右,架起醉酒的李成闕出門。
随行護衛的西北軍士兵尋來一輛馬車,他們七手八腳地将醉酒後身子沉重的李成闕擡上車。
內陸邊關之地,夜晚涼風習習,也拂去李成韞臉上幾分醉意。
永寧城的月亮明亮似銀盤,照亮鬧中取靜的酒肆後巷。
看着随護我的西北軍士兵們忙于安頓李成闕,李成韞忽然對我說:“我家中母親早逝,父親忙于生意,家中只有我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
“像是方才席間,家弟就算酒量不佳,也會出面替我擋酒。成闕竟是忘了,他酒量尚不及我。”
李成韞說着,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李成韞自言自語般說着:“我自幼酷愛發明改造物件,對于我這些喜好,家父是嗤之以鼻的,家中獨有成闕支持我。”
“成闕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他是父親眼中唯一的繼承人,他本不必随我來到永寧城。是我厭倦家中束縛,想要離開家中,另尋一片天地。”
“成闕不過是擔憂我路上孤單一人,他特地甩開父親的眼線,不辭千裏跟随我來到永寧城。”
李成韞對我說這些話時,眼睛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語氣閑适得如同我們席間閑談那般。
“我聽成闕說,他對二姑娘勸解過小少爺的事情。”李成韞轉過頭,問我道。
我點點頭,李成韞對我面露歉意:“想來是成闕一路護送小少爺來永寧城,他想到自己曾經被我丢下的經歷。面對小少爺,成闕将心比心,這對二姑娘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若是家弟有什麽話冒犯到了二姑娘,我作為姐姐,代成闕給二姑娘賠個不是。”
我面對李成韞撲哧一笑:“李小姐多慮了,我也不是什麽心胸狹窄之人。李先生憐惜犬子年幼,便為犬子講了些好話,這是人之常情。”
“李先生經商才能過人,我自是愛才之人。過往我與李先生不曾熟絡時,他所行性情耿直之事,我不會放在心上。”我說。
聽我如此說來,李成韞臉上露出些安心神色。
李成韞同樣坐上馬車,我眼看着馬車漸行漸遠。
我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
我心想,好一個李成韞,想來她早已看出,我與觀晨對他們姐弟二人的猜忌。
今日李成韞的出現,看似是天賜良機,想來是蓄謀已久。
單是李成闕的經商才能,足以讓李家姐弟富甲一方、衣食無憂。
而嘴上說着喜好發明物件,實則精通火槍結構的李成韞,若是能為一方将領所用,定能組建起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
本該留在西北軍兵營處理軍務的觀晨,這時從巷子深處走出來。
觀晨望着李家姐弟離去的方向,對我輕聲道:“弟弟經商天賦過人,姐姐精通武器制造改良,任誰見了會相信,他們李家姐弟是尋常之人呢?”
“确實如此。”我附和觀晨道。
觀晨稱贊我說:“寧寧,還你想的法子好。你借口我去處理軍務,實則設下酒宴,試探李家姐弟深淺。”
我坦然接下觀晨的贊揚:“我過去借着行走後宮的機會,也時常會為家中打探消息。你和父親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我這種女兒家出面,才會方便探查。”
觀晨對我笑言道:“是是是,我們家的寧寧最厲害了,真不愧是将門之女、女中豪傑。”
想到觀晨将會入京觐見慶晖,我收斂笑鬧心情,對他正色道:“觀晨,今時不同往日。陛下鏟除馮氏一族勢力不久,想來他正是要施展宏圖霸業之時。你此去京城定要小心,莫要卷進朝堂紛争中。”
“好,”觀晨對我承諾道,“我此行定會多加小心,快去快回。”
——————————————————————————
事實證明,我的擔憂不無道理。
觀晨動身前往京城觐見慶晖,我估算着時間,他合該到達京城之時,楚纓神色匆匆來尋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