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經年故夢·二(1/2)
【番外】經年故夢·二
江晚韻手中擎着一盞昏黃宮燈,她快步來到班房。
今晚淑妃的玉泉宮中,是胡思棠與她一起當值。
年長的女官們不喜歡與胡思棠共事,只因她是官家小姐,進宮不過是學習禮儀。
面對這種進宮不滿一年便會離去的官家小姐,女官姐姐們不想格外費心待她。
江晚韻想着,胡思棠既然不會在宮中久留,女官姐姐們只會對她敬而遠之。
因而自告奮勇代替年長女官當值的江晚韻,便會獲得年長女官們的好感。
見到江晚韻回來,已是睡眼朦胧的胡思棠擡頭招呼了句:“晚韻姐姐。”
面對胡家小姐,江晚韻露出一個禮貌又得體的笑容:“胡小姐不妨先回房歇息片刻,這裏有小人盯着。”
胡思棠小聲說,那怎麽好意思呢。
江晚韻笑說,小人恰好有些女紅活要做,您去休息片刻不妨事的。
胡思棠本就哈欠連天,聽到江晚韻如此說,她便不再推辭,回房沉沉睡下。
江晚韻拿出繡繃子,方才繡上竹葉一角,連絲線也來不及換,王內侍便到了。
二人視線相交,江晚韻會意,她從懷中掏出一早繡好的絲帕交給對方。絲帕上繡着的圖案,是江晚韻與榮安先前定好的暗號。
如此傳遞信息,方能躲避馮貴妃在宮中的眼線。王內侍出宮時被禁軍搜身時,他可以推說,絲帕是後宮相好宮女所贈。
後宮內侍找女官做對食也不是什麽新鮮事,禁軍士兵不會就此多加盤問。
這幾日宮中發生之事,明早便會送到宣城公主府上。
自從上月宣城殿下與陛下父女失和,宣城遷居宮外,江晚韻便會用絲帕定期将宮中消息傳遞給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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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韻見到唐昉時,遞上了自己新繡的荷包。
收到荷包的唐昉眼睛亮亮的,像是收到糖果的小孩子,江晚韻忍不住打趣他說:“不過是個荷包,你怎麽像收到什麽稀世珍寶似的。”
唐昉有些孩子氣地将荷包藏在身後,他躲開江晚韻佯作拿回荷包的手:“這是你親手繡得荷包,自是千金難換的寶物。”
唐昉身量高出江晚韻一頭,他有意逗趣江晚韻,就故意将手舉高。江晚韻自然要踮起腳,跳着去夠唐昉手中的荷包。
趕在江晚韻生氣前,唐昉展臂将江晚韻抱了個滿懷。
江晚韻愣怔片刻,還是選擇回抱唐昉。
唐昉是江晚韻複仇之路上的意外,無辜枉死的長姐讓她心中對權貴生出百般怨恨,她卻唯獨無法面對赤子之心的唐昉說出什麽重話來。
赤誠之心的唐昉正在一點一滴融化江晚韻冰封的內心,她想,唐昉也許是世家公子中的另類。
唐昉身上沒有世家子弟的纨绔習氣,他是衆人交口稱贊的品行端正,正直自律得簡直過了頭。
“晚韻,聖人下令,讓我随軍出征西北。”
唐昉冷不防開口,打斷了江晚韻的出神。
唐昉出征消息來得突然,江晚韻放開唐昉,她探尋地望向戀人。
唐昉不舍地再次将心上人攬入懷中,輕撫她的鬓發。
江晚韻心中百般不舍,她将叮囑的話說了又說,只覺得是枉然。如今的她為了複仇,甘心被困在後宮之中,作為榮安殿下在後宮裏的棋子。
江晚韻不想長姐的悲劇重演,她厭惡以前面對長姐自盡時,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唐昉猶豫再三,還是對江晚韻說:“晚韻,我不想瞞你,我家中正在為我商定親事。”
依舊沉浸在離別情緒中的江晚韻,臉上不禁露出茫然神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喬,你說什麽?”
話說出口,唐昉心中好似大石落地,他抓住江晚韻的手,對她承諾道:“我不想你從別人口中聽聞此事,不然你定是會生我的氣。你放心,我已向父親表明心跡,此生非你不娶。”
幾年後宮女官生活歷練,聽到如此晴天霹靂般的消息,江晚韻也不過苦笑一下。
江晚韻不着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明喬,你先準備出征之事,此事待你平安歸來,再與我細說便是。”
“不,”唐昉亟亟挽留江晚韻,“我心知你性情剛毅,聽聞此事定不會開心。但是若我對你有所隐瞞,你日後必然要與我生分的。”
唐昉的脾氣是認定什麽事便不會罷休,他身上有些清流臣子獨有的執拗。
這股執拗勁此刻是唐昉對江晚韻的深情如許,不過唐昉這種脾氣秉性,讓江晚韻隐約感到不安。
回想起二人初見時的場景,唐昉時常懷疑,來路不明的江晚韻,欲要加害他的姑母淑妃唐氏。
江晚韻能夠在父親的毒打和禁閉下死裏逃生,她自是心中銘記長姐教給她的,為人處世能屈能伸的道理。
面對唐昉三番兩次質疑,江晚韻先是笑臉相迎。
後來見唐昉不為所動,江晚韻索性換了法子對付他,面對他的質疑選擇寸步不讓。
她江晚韻又不是君子,面對那時咄咄逼人的唐昉,她自是無須恪守仁義禮教。
倒是江晚韻一副伶牙俐齒,多次将君子之姿的唐昉氣得跳腳。
多次唇舌交鋒下來,唐昉算是摸透江晚韻的路數。二人逐漸有來有往,唐昉也能将江晚韻說得支支吾吾。
有次江晚韻着實說不過唐昉,趁着四下無人,她踮起腳尖,在唐昉臉頰上親了一下。
可憐唐昉自幼家教森嚴,不曾出入過教坊的他被江晚韻行此親昵舉動後,立刻臉紅到了耳朵根子。
用唐昉的話說,見他那時窘迫不堪,江晚韻得意的像是偷吃到魚的貓兒一般,笑得眉眼彎彎,頗為動人。
江晚韻聽了對唐昉說,我們是冤家路窄,你生來是克我的。
唐昉搖搖頭,他對江晚韻承諾道,我知你進宮自有用意,若你哪天累極倦極,想要離開深宮,我自會向姑母訴說實情求她賜婚,八擡大轎迎娶你進門。
這天,江晚韻再次問過唐昉:“明喬,你想要知道,我是為何要進宮嗎?”
唐昉搖頭道:“晚韻,我曾問過你,你進宮來做女官,是否存了危害我的姑母和唐家之心。”
江晚韻态度堅定地否認:“我從未有過傷害淑妃娘娘和唐家之心。”
見江晚韻神色堅定不似作僞,唐昉對她露出一個笑容,他深情道:“晚韻,我相信你。只要你不做危害姑母與我唐家之事,我便不會過問你的秘密。我會全力助你,直到有朝一日,你達成心願,心甘情願随我離開此地。”
離別時,江晚韻到底問過唐昉,他家中想要為他定親哪家的閨秀。
唐昉對江晚韻據實相告:“是戶部胡侍郎家的長女,我聽聞她亦是後宮女官,不知你可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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