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喪禮與破曉(2/2)
方才我見過令顏的一雙兒女,心中難免想起幾個月沒見過的兒子懷照。
令顏的兒子清詠不喜穿棉衣,少年覺得那衣裳實在臃腫,結果是他這幾日又着了涼,我見他臉色有些蒼白。
清暮還是蹦蹦跳跳的樣子,我看着她的模樣,想起了年幼時的自己。
太皇太後喪禮結束後,令顏繼續回到馮家居住。
自然而然的,清暮也就從她外祖母宣城那裏,回到了令顏身邊。
我坐在馬車上嘆了口氣,關于馮雪溪的事情,蘇恒說,還沒有什麽眉目。
我剛才在馮家勸慰令顏說,你夫君的事情,我已經問過蘇恒,叫他想些辦法。
令顏聽後神色淡淡道,那還真是有勞蘇恒表哥了。
令顏言語間,并不見喜悅神色。
我看得陣陣心疼,不知該如何安慰令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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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中草草吃過晚飯。
見天色已晚,而蘇恒還未回來,我便先行睡下。
我這一夜無夢,冬夜寒冷、滴水成冰,我在燒着地龍的房間裏睡得香甜。
誰知,我的好眠被雲含生生打斷。
破曉時分,雲含闖進我的房間,她将我搖醒:“小姐,小姐,您快醒一醒,出大事了。”
雲含少有這般驚慌失措模樣,我半夢半醒間被雲含拉起來,頗有些煩躁地問她:“怎麽了,發生何事?”
“小姐,您讓婢子随時盯着馮家的事。”
見我神色不悅,雲含語帶歉意開口,聽她說完發生何事,我的睡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起身跳下床,雲含火速替我更衣。
我連頭發都來不及梳好,不過用了一根發帶草草紮起長發,就套上棉衣立刻沖出房門。
我接過管家爺爺手中的缰繩,輕踢馬腹策馬狂奔。
清晨的京城街道靜靜悄悄,我和雲含策馬而來,打破街上一片靜谧。
偶爾見到有些人家門口燃着燈籠,冷清的破曉時分,幽幽跳動的燈火并不明亮,好似那志怪話本裏的幽冥鬼火,讓人見之心生不安。
我的速度太快,雲含勉力得以跟在我的身後。
我來不及停下等一等雲含,眼下十萬火急,我只想快些趕到馮家。
與将明未明的冷清街道形成對比,我遠遠看見燈火通明的馮府。
我在馮府門口跳下馬背,透過大敞四開的府門看到,院子裏整齊列隊的刑部士兵和抄家後的滿地狼藉。
我想要走進馮府,刑部士兵亮出長矛,将我攔在門外。
一道熟悉的女聲制止刑部士兵:“唐映是我的伴讀,她不是外人,你們讓她進來!”
我聽出說話之人是令顏,她披頭散發站在廊下,身上披着厚重大氅。
我難得見到令顏衣冠不整的模樣,她顯然是猝不及防被人從睡夢中叫醒,披了件大氅便走出房門。
刑部的士兵只好讓我進門去見令顏,我迫不及待地撥開擋在我身前的士兵,沖到令顏身邊。
令顏手裏只牽着一個睡眼惺忪的清暮,我心道不好,便詢問令顏:“清詠在何處?”
未待回答,站在廊下領頭模樣的刑部官員回答說:“陛下有令,馮家涉及前朝逆賊慶彥謀逆一事,家中男丁不論年紀,皆要下獄受審。好在陛下仁德,顧忌昌裕郡主顏面,特地留了馮家女眷活命。”
聽聞刑部官員所言,我臉色一變,慶晖這叫哪門子的仁德,連少年之齡的清詠都不放過。
正待我要上前理論之時,令顏拉住我的袖子。
“寧寧,別去,沒有用的。”令顏聲音微弱,卻無比清晰地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