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喪禮與破曉(1/2)
【二十三】喪禮與破曉
是日,太皇太後喪禮。滿城素缟下,天地間不着半點色彩。
喪禮期間,京中酒肆樂坊紛紛閉門謝客,城中哀戚氛圍密布,連街邊孩童們嬉鬧的聲音,都仿佛被刻意收斂過。
我和蘇恒早早穿戴整齊,準備進宮參加喪禮。
太皇太後的出殡隊伍從宮城出發,京中官員及家眷皆要随同隊伍前行,一路行至城外皇陵。
這幾日,蘇恒随我住在唐府。
許是在京城裏沒有蘇家規矩的束縛,蘇恒也就放開姿态,不再拘泥于他往日那套繁文缛節的公子哥做派。
我家素來奉行勤儉度日,吃飯穿衣皆不如蘇家那般奢華風氣。
蘇恒卻也過得自在,我不曾聽他抱怨過,住在我家哪裏不好。
前幾日,我問過蘇恒,能不能想法子搭救令顏尚在獄中的夫君馮雪溪。
那時蘇恒說,且讓他想一想。
這幾日我一直思考着,我可以相信蘇恒嗎?
我如此想來,也就如此詢問蘇恒:“藍骞,我可以相信你嗎?”
提起此事時,我和蘇恒坐在馬車上,随京城官員隊伍向城外皇陵而去。
太皇太後的出殡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裏,宮人在隊伍前方打出回避牌,為首的幾輛車架坐着一衆皇族成員,官員們緊随其後。
聽聞我所言,蘇恒牽過我的手,他與我十指相扣。
蘇恒垂下雙眸,凝視着我們彼此交握的雙手:“寧寧,一切有我。我心知你擔憂郡主,你且信我,郡主會平安無事。”
我思忖片刻,心想,不如就試着相信蘇恒一次?
隊伍行至城外,天上陡然降下鵝毛大雪。
坐在馬車裏的皇親貴胄們倒是能夠躲避風雪,只是苦了車夫和步行的宮人們。他們叫苦連天,隐有責備太皇太後在天之靈,不曾保佑天氣之意。
如此惡劣天氣下,慶晖卻不曾下令,讓隊伍停下休整。
待一行人艱難行至皇陵時,地面上累積了厚厚一層落雪。方才還坐在馬車上的貴人們,現下要跪在雪地上,行三跪九叩大禮。
這下連皇親貴胄們也無法維持體面姿态,有些人表面上低聲咒罵起天氣,實則陰陽怪氣太皇太後死得不是時候。
站在我和蘇恒身後的一位官員咕哝着:“這要是春天或是夏天就好了。”
旁邊有人接話道:“得嘞,若是遭遇夏日暴雨,倒是能将我們個個淋成落湯雞。”
“現在倒好,不成落湯雞,倒要像冬日裏凍僵的麻雀那般,動彈不得了。”又有人說道。
蘇恒清清嗓子,他開口道:“諸位同僚,喪禮即将開始。”
說話的幾位官員縮縮脖子,不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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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盛大的喪禮過後,京城冬日寒意愈發濃重。
這日蘇恒入宮述職,我出門去馮家看過令顏。
三個多月過去,馮雪溪依舊在獄中不得脫身。
奇怪的是,馮雪溪似乎被這座京城遺忘了。
慶晖沒有下令治罪于他,而禦史也未曾上書彈劾他。除去他的家人,街頭巷尾無人提起他。
我擡頭望着天空,天色陰陰沉沉的,似有一場大雪即将到來。
我不由得裹緊棉衣外袍,快步走上馬車。
坐上馬車抱着暖爐,我于京城的冬日裏,想起兩省陰雨綿綿的濕冷冬天。
我心想,不知懷照最近如何了。我前幾日剛寫了信,托蘇家下人轉寄給懷照,心中期待他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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