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學堂(1/2)
【十二】學堂
懷照的生辰在九月。
現下,過完生辰的懷照年滿六歲,他該是時候入讀蘇家宗學了。
懷照依舊沉浸在他生辰時收到許多禮物的喜悅當中,聽聞他即将上學的噩耗,他當場如遭雷擊。
小魔頭頓時連禮物也顧不上了,他撲到我懷裏聲淚俱下地哭訴着,不想去上學堂雲雲。
懷照自是聽族中年長的孩子提起過,蘇家宗學的教書先生是位嚴厲的老者。若是碰見學生背不出文章的情況,那位先生自是要用戒尺打學生手心的。
因此即将進入宗學念書一事,對于讨厭背文章的懷照來講,無異于晴天霹靂。
我好容易将懷照安撫下來,但新的問題也随之出現。
懷照究竟是該去宗學,還是在家請私塾先生,家中衆人各持己見。
我想将懷照送到鳳臨城中的蘇家宗學讀書,但蘇恒覺得鳳臨宗學有諸多風氣敗壞的分家子弟,因此想要将懷照送去登陽宗學。
我和蘇恒交涉一番,雙方方才達成一致意見,要将懷照送去登陽宗學。
誰知榮安派人傳話來,她說不想讓懷照去念蘇家宗學。榮安覺得那宗學先生雖是進士出身,但非是殿試前三甲,不夠資格教導她的孫兒。
榮安主動提議,要将一位告老還鄉的昔日承文閣學士請來,做懷照的私塾先生。那位學士昔日是殿試探花出身,與榮安私交甚篤。
正在我和蘇恒為難之際,蘇恒的父親、懷照的祖父蘇宏時也派人傳話來。
蘇宏時說,不必讓榮安興師動衆自外省請前任承文閣學士過來,他認得一位出身兩省的大儒,他曾是殿試狀元及第。這位大儒告老還鄉後,在家鄉開設學堂、教授弟子。
蘇宏時說,他計劃将懷照送到這位大儒開設的學堂讀書。為此,蘇宏時上月已經修書一封致信對方。
聽說懷照是定安公的外孫,挑剔弟子的大儒欣然應允蘇宏時請求,願意收下懷照做學生。
既然幾方意見各不相同,我、蘇恒、蘇宏時和榮安,四人齊聚一堂,共同商讨此事。
所謂共同商議,不過是榮安和蘇宏時這對感情欠佳的年長夫妻,唇槍舌劍的針鋒相對。
而我和蘇恒這對年輕夫婦只好坐在旁邊乾瞪眼,從頭到尾插不上幾句話。
聽到大儒名姓,榮安皺着眉頭說:“居然是那陳止園,他為人古板、不知變通,雖是狀元及第,但一生官運不順。”
蘇宏時反駁道:“陳先生是不願與朝中奸佞同流合污,這才讓小人得逞,陷害他被貶官至地方。多虧先帝明察秋毫,及時命禦史查清真相,還了陳先生一個公道。只是陳先生自己不願再次入京為官,這才選擇終身任職地方。”
“再說陶然陳家與我蘇家是世交,陳家同為延續百年之名門。既是如此,陳先生為何做不了懷照的師父?”
榮安又抱怨起陳止園遠在陶然行省的渭陽城,此地位于陶然行省邊陲,比之登陽到鳳臨的距離更為遙遠。
面對榮安幾次質疑,蘇宏時表露出明顯的不耐煩:“玉不琢不成器,懷照若是留在家中,遲早會被你我寵壞。如今他年滿六歲,尚不能背誦長篇文章,至于習武也是馬馬虎虎,日後你我斷然不能放縱他如此下去。”
榮安也語氣不善道:“鴻平,你既是想讓懷照遠離家中學得本領,倒不如由本宮出面,去聯系相熟的軍中将領,将懷照送去軍中一年半載如何?”
我聽榮安松口讓懷照去軍中,便出言提議說:“母親,妾身兄長是西北軍統領。您若是同意将懷照送到軍中習武月餘,倒不如送去我兄長那裏。如今妾身的娘家母親和嫂子,也随同兄長戍守在西北,妾身家人自是能将懷照看顧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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