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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故人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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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妃早年間因兒子早夭而悲傷過度,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直到煜王妃再次懷孕誕下一子,煜王府上下喜氣洋洋,可煜王妃卻像是耗盡了畢生氣力一般,至此一病不起。

今年入春之際,煜王妃已是行将就木。

太皇太後見煜王府中女主人重病纏身,無法打理府中事務,便由她出面做主,将周側妃從宣城大長公主府邸請回煜王府。

不久後,煜王妃重病離世。

令顏壓低聲音對我說:“坊間傳聞,煜王妃姐姐是聽得下人說,我那煜王大表哥遵從宮中命令、出門迎接周夫人,她一時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我不禁唏噓道:“如此說來,煜王妃她不是氣周夫人,她是氣煜王面對宮中安排步步妥協。”

令顏颔首:“如今想來,從煜王接受宮中安排,納周夫人為側妃時,一切便是錯了。”

令顏又對我說起,成陽公主和她的伴讀徐黎。

令顏說:“成陽現在是長公主了,她的母親莊妃娘娘是莊太妃。莊太妃與過去的景貴妃、現在的江太後關系一直不錯,她得以陪伴江太後長住宮中。而以前的虞嫔、如今的虞太嫔,她被江太後驅逐出宮,與其他前朝妃嫔一起,在城外靈山寺削發為尼。”

“只是,陛下和江太後似乎把成陽當成籠絡朝臣的棋子。他們讓成陽嫁了一個又一個名門之後,又在成陽的夫君一次次獲罪後,聖上一次又一次勒令成陽和離,再讓她繼續嫁給下一位臣子。”

提到此事,令顏面露憂色:“我擔憂成陽因為和離之事受到打擊,于是多次去她府上探望她。讓我驚訝的是,成陽竟如我母親一般,開始喜好錦衣華服和熱鬧宴會。多次被陛下勒令和離之事,似乎對成陽無從影響。”

“至于徐黎,我似是與你提起過,她父兄先前站錯隊,到我三表哥那邊。待到陛下登基,她父兄為保家族無虞,将她送進宮,做了陛下的妃子。”

“如今徐黎已為陛下誕下大皇子,在後宮中位及惠妃。只是那徐家猶未知足,他們鼓動文臣上書,想要讓陛下冊封徐黎為皇貴妃,再将她的兒子封為太子。”

我問令顏:“那皇後娘娘沒有孩子嗎?”

如今的皇後是昔日揚王妃薛雯,過去薛大學士的嫡孫女。薛大學士年事已高,早在慶晖登基不久後亡故。

令顏搖頭:“皇後娘娘在做揚王妃時,遭到我那三表哥派系中人暗算。她懷孕不過四個月,就不幸遭遇小産。待到陛下登基後,皇後再次懷孕,卻是歷經難産、生下一個死去的男嬰。太醫說,皇後娘娘兩次生産不順,以後怕是難有孩子了。”

“至于蓮知,她膝下倒是有一個女兒,是陛下的皇長女。陛下很喜歡這個女兒,早早封她做了公主。公主名喚慶儀,封號元貞。”

我自心底生出無限感慨:“皇後娘娘和惠妃娘娘,是昔年名動京城的兩位才女,現如今,她們都在陛下的後宮中了。”

令顏無不惋惜道:“自她們進入後宮,便甚少吟詩作對。也對,後宮女子的職責是生兒育女,通身才華在後宮中并無用武之地。皇後娘娘執掌六宮事務和皇家祭祀,她平日裏諸事纏身。而徐惠妃忙于教導兒子,如今她甚少提筆寫就文章。過去我們在宗學念書時,田大學士總是誇贊,徐黎的文章寫得字字珠玑、文采飛揚。”

我與令顏雙雙陷入沉默,那些舊日夥伴的遭遇,讓我們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我喃喃道:“難道京城裏不曾發生過什麽好事情嗎?”

令顏思索片刻,說:“若說起好事,應該是我那宣王二表哥成親之事。”

聽聞宣王成親,我眼睛一亮。我問令顏,宣王妃是誰。

令顏說:“宣王妃姐姐姓裴,她閨名裴陌。裴姐姐卻不是出身自京中那個名門裴家,她的父親是襄臺駐軍統領,此人名喚裴期。”

“話說,陛下登基後,他想起久不在京城的二哥尚未成婚。于是陛下诏令,讓二表哥即刻回京,想要為他賜婚。”

“聽說二表哥的生母俪妃生前與江太後情誼深厚,江太後特地在京中适齡閨秀中挑出幾位容貌秉性上乘者,将她們召進宮中,特地讓宣王過目挑選。”

“誰知,二表哥見此陣仗扭頭就走,他離開江太後的延壽殿,直奔陛下所居永泰殿而去。二表哥對陛下坦陳,他早在樓烏山封地成婚生子,只是那女子不是世族出身。二表哥懇求陛下賜婚他與發妻成婚。他說,若是陛下不答應他的請求,他就在永泰殿前長跪不起。”

“二表哥遠離京城許久,他自是與朝堂毫無瓜葛。因此他娶誰家的女兒,其實無關緊要。陛下樂得成人之美,為二表哥和裴姐姐賜婚。”

聽到宣王最終與裴陌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打從心底裏為他們開心。我多追問了令顏幾句,宣王妃的事情。

令顏回憶起宣王成婚當日場景:“二表哥在陛下寝宮前長跪請求賜婚一事,在京城極為轟動,人們皆道二表哥是天家難得的深情種子。早在二表哥婚禮前夕,他與裴姐姐的故事就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各家茶館的說書先生,日日說起落魄皇子與地方守軍統領之女的故事。”

“二表哥成婚那日,京城裏諸位貴家女眷,紛紛前去裴姐姐那邊湊熱鬧,可是二表哥只讓我和母親進去陪着裴姐姐。二表哥說,那些人都是來瞧熱鬧的,只想看裴姐姐長什麽樣子,再編排她幾句。而我和母親,是真心祝福他娶得心上人。”

令顏還說,當日她和她母親進去洞房裏頭一瞧,簡直吓了一跳。

宣王妃裴陌自行掀開蓋頭,她在洞房裏和侍女對坐桌旁,大快朵頤桌上菜肴。

宣城雖然驚訝裴陌不拘泥于禮節的行為,但她還是上前對裴陌和藹道,她是宣王的姑姑、宣城大長公主。

裴陌聽罷,親熱地拉着宣城和令顏坐下。她說,宣王常對她提起,過去在京城裏生活時,宣城姑姑對他很好。她知曉宣王京中生活坎坷,感念宣城過去對宣王的幫助,她說過幾日自是要前去宣城府上拜谒長輩。

待宣王擺脫一衆賓客,進入洞房時,豪爽的裴陌和健談的宣城醉成一團,二人性情相投、一見如故,令顏在旁邊怎麽也勸不住。

宣城走出陛下特地賜給宣王用作成婚的府邸,她由令顏和女使扶着,大着舌頭說:“你能傾心于弈兒,是他此生福氣。”

裴陌酒量甚好,當日也是腳步虛浮:“姑姑,下,下次再喝。”

“喝!”宣城豪氣乾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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