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故人事(1/2)
【七】故人事
令顏夫妻倆特地繞道,先行來到鳳臨。
留宿幾日後,令顏的夫君馮雪溪還要前往陶然,繼續他的地方志撰寫之職。
蘇恒還是整日泡在公廨裏,就算他回到家中也是公文不離手。
世人皆道蘇恒官運亨通,但這份官運背後,不止有蘇家和榮安大長公主的支持,也有蘇恒的不懈努力。
我和令顏似是回到年少時光,我們日日呆在一處,或是相伴出門游玩,或是坐在我家中回廊下閑談。
孩子們在院中嬉戲玩耍,自有下人看着他們。
令顏與我說話時不喜侍女旁聽,雲含和令顏的女使們遠遠坐在回廊外聽候。
令顏這才問起我:“寧寧,你與蘇恒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不要告訴我說,你與蘇恒郎情妾意。我看得出,你對他的不耐煩。”
我心知,我的一點微小情緒變化,自是瞞不過相識多年、與我一同長大的令顏。
我壓低聲音說:“不過是我那婆婆榮安大長公主強勢了些,而蘇恒做人家兒子的,自然要恪守孝道,凡事以他母親為重。”
提起蘇恒,我心中不免有些不快。
我轉而對令顏提起另一個話題:“令顏,我這些年不曾回過京城,京城裏的那些人如今怎樣?他們還好嗎?蓮知呢?她近來如何?”
令顏呀地出聲:“哎呀,瞧我這腦子,見到你之後,我過于喜悅,險些忘記大事。”
令顏吩咐女使,去馬車上取什麽東西過來。
東西很快取來,令顏示意女使将盒子呈遞給我。
我将盒子打開細瞧,盒子裏面盛放着一件花卉紋煙粉色對襟上衣。衣服針腳細密,衣襟處的眉子是用蠶絲線繡出的桃花紋樣。
只消一眼,我便能認出,整件上衣的針腳和繡工,皆是出自蓮知之手。
我探尋地看向令顏,她點點頭。
待女使退下,令顏才對我說:“我自京城出發前,特地去宮中拜見賢妃,是她托我将衣裳轉交給你的。我過去在信上同你講過的,蓮知,她如今已是賢貴妃娘娘了。”
“賢妃說,衣裳是她按照你昔日身形所制。她不知你如今身形,特地在接縫處留有幾寸餘地。若是這上衣你穿着小了些,教人拆開衣裳接縫處的餘地,再熨燙平整就是了。她說,這活你身邊的雲含就會做,她當年是教過雲含的。”
“她還說,你不喜歡穿領子緊的上衣。外頭那些裁縫顧及着領子板正,總是将領圍尺寸做得小了些,你想來是穿不慣的。”
我将衣裳小心收回盒子裏,又将盒子緊緊抱在懷裏。仿佛這樣能夠緩解我在過去十年裏,對身處在深宮的蓮知,那些無盡的擔憂。
後宮裏規矩那樣多,我的蓮知成為貴妃以後,是不是受過管教姑姑很多為難?
後宮裏母族強勢的妃嫔數不勝數,沒有母族依仗的蓮知,會不會受到世家出身妃嫔們的排擠?
無數個日夜裏,這些擔憂無不煎熬着我的內心。
這些年,不過是觀晨回京述職時,嫂子玉笙會與觀晨同去京城。通常是由玉笙出面,替我進宮探望蓮知。
而玉笙和令顏來信時那些只言片語,不足以平複我心中對蓮知處境的擔憂。
令顏看出我對蓮知的擔憂,她笑着安慰我:“你且放心,蓮知在宮中一切都好。用我母親的話說,其實,蓮知才是最适合在後宮裏生存的女子。”
她說:“蓮知身世雖說孤苦了些,但身為宮中妃嫔,此生一入宮門,便難與家人相見。蓮知不曾有家人拖累牽絆,倒是樁好事。連陛陛下自在些,常會留宿在賢妃宮中。”
我知道,令顏所言不無道理。
她是馮太皇太後精心教養着長大的郡主,自幼得到六宮喜愛,比之不受寵的公主更為懂得深宮之事。
她說蓮知适合後宮嫔妃生活,合該是蓮知能力出衆,在後宮中深得陛下與皇後信任。
令顏說,蓮知現在住在曾經屬于景貴妃的靜春宮裏。
慶晖登基後,景貴妃獲封太後之位。
只是馮太皇太後仍在永壽宮居住,出于孝道考量,慶晖也不好下令,讓太皇太後搬出永壽宮。
慶晖在永壽宮旁另外擴建一間宮殿,賜名延壽殿,江太後就住在此處。
我向令顏問起她母親宣城長公主,她說:“母親還是老樣子,喜歡熱鬧宴會和顏色豔麗衣裳。我這些年興許是老了,在宴會上坐得太久,便會覺得煩心。我母親依舊是樂此不疲,每次都會興致盎然地撐到宴會結束。”
“只是,”令顏的聲音忽然低下去,“頭些日子,在大表嫂煜王妃的喪禮宴席,母親是早早回來的。”
乍一聽到煜王妃喪禮消息,我不由得震驚道:“煜王妃還不過而立之年,她怎會早早亡故?”
令顏嘆了口氣,她對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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