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觀戲(2/2)
我點頭肯定李成闕的做法,此時樓下傳來呼喊聲,似是賭客間發生沖突。
我對賭館這種魚龍混雜之地本就不喜,不禁皺了皺眉頭,準備離開。
李成闕叫住我:“二姑娘且慢,我想請姑娘多等些時候,看一場好戲。”
我只好直白表達想法:“李先生,下不為例。希望下次我見到你時,莫要在這種烏煙瘴氣地方。”
聽聞我所言,面對我素來姿态倨傲的李成闕居然開口對我道歉。
“抱歉,二姑娘。我本不該将少将軍的妹妹約見至此,只是這次姑娘考驗我的任務,是揭露一個賭徒的真面目。我這才為了方便行事,盤下這間賭坊。日後二姑娘若是想要見我,不如選在上次那間戲樓如何?”
我謹慎地詢問李成闕:“那間戲樓可是方便?”
“自然方便,我已盤下戲樓,便于日後在登陽城中行事。我會依照少将軍囑托,随時聽候二姑娘吩咐。”
李成闕雖是這樣說着,但提到我吩咐他做事時,他神色中猶帶傲意。仿佛聽我命令行事,于他而言是大材小用。
正說着話,李成闕忽然示意我看向樓下。
兩個打架之人被賭館裏看場子的壯漢分開,被打之人布巾包頭掉落,鼻中鮮血直流。
這時,坐在賭館角落一人站起身,他明顯等候多時。他走上前去,似是不經意撞到被打之人。
撞人者連連道歉,他擡頭看見被打之人面孔,驚呼出聲:“這不是二房的三十六老爺嗎?您怎麽會在這裏?小的是三房八老爺家中護院,以前見過您的。”
蘇宏年的弟弟、蘇三十六急忙以袖掩面,撞人者的大嗓門響徹整間賭館,喧鬧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哎呀,三十六老爺,小的這就趕緊送您到醫館,快些處理您臉上傷口。”
自稱護院之人與蘇三十六匆匆離去,賭館裏的人們竊竊私語。
“那人說三房八老爺,哪個八老爺?”
“這登陽城還有哪個三房和八老爺,自然是蘇家的人呗?”
“這麽說來,那個三十六老爺,就是蘇家二房那位蘇三十六?”
“看來是了,不過蘇三十六不是風評不錯嗎?怎會出入這賭館?”
“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定蘇三十六平時是裝出來的穩重樣子呢?”
“也是,也是……”
我冷眼觀賞這出被安排好的戲碼,一面問李成闕說:“你不怕事後蘇家二房查到你頭上?”
李成闕悠哉道:“比起我這無名小卒,我想蘇家二房會更為在意三房家生子下人,他可是當衆道出蘇三十六的身份。”
聽到李成闕自稱無名小卒,我轉過身,緊緊盯着他的臉。他五官深邃,是西北之地尋常長相。
我壓低聲音問李成闕:“你究竟是什麽人?是懷有什麽目的,投效我兄長?”
李成闕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我是一位商人,家中世代從商。家中祖籍西北,我卻因家中行商,自幼在外域長大,通曉外域風土人情及各國語言。少将軍雖是欣賞我的才華,但他總要對我有所考驗。”
“我投效唐少将軍,是欽慕少将軍大義,攜家人不辭辛苦,振興旁人避之不及的西北凄涼之地。”
我對李成闕所言将信将疑:“你若要成就一番事業,何必投效我兄長?你雖是商賈之家,并非世族出身,倒是不如參加科舉,取得一官半職。近年來,聖上大力擢升朝中寒門子弟。”
李成闕搖搖頭:“我生性自由,無意朝堂官職。我只想投靠一方勢力,為今後生活尋得一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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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賭館,我大口呼吸着街上的新鮮空氣,賭館裏的酸臭氣味似乎依舊萦繞在我鼻端,我伸手揉了揉鼻子。
回去後,我詢問楚纓:“觀晨可是查了李成闕的底細?”
“回二姑娘話,少将軍自是查過這李成闕底細。的确如他所言,是個外域成長之人。說起來,李成闕投效少将軍時,是與他的親生姐姐李成韞一起。少将軍特地将弟弟李成闕派往登陽城,将姐姐李成韞留在永寧。”
“少将軍的意思是,永寧城內,少将軍夫人需要人手協助,所以留下姐姐李成韞。而登陽城蘇家歷來是族中的年長男性擔任長老,因此李成闕前來,可以協助二姑娘籠絡蘇家各房話事者。”楚纓說。
蘇家內宅女子極少掌權,榮安大長公主不過是因她身為皇家公主身份特殊,所以她能與長老們共同出入議事堂。
蘇恒對李氏姐弟如此安排,也不無道理。
我不解道:“觀晨如此輕易留下這兩姐弟,難道不怕他們包藏禍心嗎?”
楚纓點點頭,她說:“少将軍的命令是,如果李成闕在登陽城有任何不對勁之處,小人可以先斬後奏,就地誅殺李成闕。”
我松了口氣,如此才像觀晨做派,觀晨不是輕信他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