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母子(1/2)
【五】母子
不過短短幾日,蘇三十六出入賭坊一事,在登陽城裏傳得沸沸揚揚。
蘇家長老介入此事,待查清事實,蘇三十六不僅流連坊間賭館,更是偷運蘇家糧倉糧食到黑市換取金錢,蘇家長老立刻罷免了蘇三十六的家族職務。
蘇家長老為此召見二房話事者,詢問此事。
二房各家恐怕與蘇三十六有所牽連,亟亟與他撇清乾系,蘇宏年家中更是公開與小兒子斷絕關系。
至此,蘇家糧倉管事一職空缺下來,蘇家各房對這一肥差可謂虎視眈眈。
于我而言,新的問題随之出現。
暫領糧倉管事一職的,是蘇家一位古板嚴苛的長老,他說什麽也不肯補齊,先前蘇三十六克扣西北軍的糧食數額。
另一重擺在我面前的壓力是,蘇家急需西北商路為他們帶來收益。
婆婆榮安大長公主特地将我叫過去,明裏說是婆媳談話,實則話裏話外在敲打我,蘇家想要借由西北商路,将蘇家織造紡所産布匹遠銷外域之事。
榮安如今年過五旬,她保養得當,與十年前我第一次來到登陽城見她時,并無太大分別。
榮安坐在她喜歡的那片竹林間,侍奉她的女使手上剝着八百裏加急運來的南境荔枝,剝好的荔枝晶瑩剔透,如同大顆夜明珠,盛放在釉白色瓷盤中。
聽到女使通報,榮安慵懶擡眼,淩厲眼風掃過我的身上。她今日身着一襲繁複宮裝,緋紅胭脂勾勒在她眼尾,為她增添幾分妩媚韻致。
榮安揮手示意我坐下,又讓女使分了些剝好的荔枝給我。
我如今面對榮安,也收起最初的疏離客套。
榮安對我展露得所有熱情,不過是為她接下來對我得寸進尺而做鋪墊。
果不其然,這荔枝我方才吃了兩顆,榮安問起西北商路之事。
榮安說:“本宮聽說,唐少将軍與代梁國和談初具成效,本宮那位陛下侄子聽聞此事大為驚喜,特令戶部加急批複西北與外域通商之事。據說,這第一批通過西北商路運往外域的貨物,這幾日已從永寧城出發?”
我佯作不知,只說聖人英明神武,引得代梁人同意和談雲雲。
榮安聞言笑了笑,她不曾拆穿我在過往年月裏,一直與家中寫信、互通有無之事。
過去這些年裏,戎人西王庭屢屢遭遇出征不利,面對代梁國更是久攻不下。
西王庭面對此種不利局面,只好先行退兵休整。
觀晨趁此時機上書朝廷,建議拉攏代梁。
慶晖就代梁和談一事,召集朝中大臣議事。
朝堂一番激烈争論之下,慶晖最終拍板決定,即刻派出禮部官員參與和談,但是和談地點必須定在永寧城。
觀晨就和談地點與代梁人多次溝通,中間不免些許波折,好在結果是代梁使者在和談書上簽字,允許禹國商隊通過代梁國境內前往外域。
只是這代梁人慣于出爾反爾,觀晨面對代梁人的承諾不敢盡信。
因此第一批往來通商的禹國商隊,是在僞裝成商人的西北軍士兵護送下,進入代梁國境。
如今這支商隊,尚未抵達外域之地。
關于代梁與禹國和談的個中複雜事宜,我不方便對榮安言明。
榮安疑心頗重,她一旦得知和談過程一波三折,難免會顧慮西北商路能否持續穩定通商,從而以此為借口,在蘇家運往西北軍的糧食上做文章。
我對榮安提起過往蘇家運糧時缺少的糧草數量,想詢問蘇家何時能為西北軍補齊過往蘇三十六私扣的糧草。
榮安笑而不答,她卻問我提起懷照:“本宮多日不見我那孫兒,不知他近來可好?懷照上次被他祖父帶走前,可是哭鬧着要吃我府中廚子做得冰糖糕。”
這次我神色堅定道:“母親,懷照是妾身之子。他不過五歲孩童,需要母親的陪伴照顧。”
“可懷照也是蘇家子弟、是我榮安的孫兒,本宮與藍骞累積下的政治財富和廣闊人脈,日後注定會由懷照這個長孫來繼承。”榮安神色傲然道。
我迎上榮安驕傲的目光,做平靜回答:“您不如将選擇權交予懷照,讓他自己選擇未來前行之路。?”
榮安嗤笑一聲:“本宮堅信,懷照身為本宮的孫子,自會選擇對他最為有利的一條路。”
這次與榮安的溝通尚算有所成效,這次榮安沒再提起,讓懷照留宿她的府邸,我得以帶懷照自登陽脫身回到鳳臨。
離開前,公公蘇宏時自是對懷照百般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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