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初識西北(2/2)
我模糊記得,祖母會當着我的面,反複對父親念叨“佛堂”。
家中那個佛堂在祖母去世前拆掉了,拆佛堂的時候,家裏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人總會想起,自以為忘記的一些事情。
看着這小小的神龛,我居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母親就是在佛堂。
當時祖母念叨着什麽來的?是不是“你母親不能出來,那你就自己走進去看她”?
那母親為什麽在佛堂不能出來?是不是誰把她關在裏面?
我不敢細想下去,我的行動代替了我的思維,供奉在香火前的長生牌位被我揮手掃落在地。
方渠他們驚呆了,老夫妻聽到響動也走進來。
見我破壞長生牌位,老夫妻對我又打又罵。只是老人手上無力,拳頭落到我身上也不疼。
老夫妻要趕我出門,方渠他們上前阻攔。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鬧劇,嘴裏發出不屑的笑聲:“不過是一群自以為是之人,你們自以為了解那個叫唐昉的男人,只會人人說他好!實則他此生冷待妻子,死後又給家裏留下無窮無盡的麻煩,他不值得人們如此愛戴他。”
聽我所言,方渠他們的臉上露出驚愕神色,老夫妻罵聲更甚。
雲含默默地取來外袍為我披上,我這才察覺臉上涼意,擡頭看到漫天飛雪。
我在書上讀到過,邊陲之地氣候寒冷,此時落雪不足為奇。
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聽起來像是一隊人策馬狂奔而來。
不多時,為首之人策馬來到我面前,竟是觀晨。
觀晨眉頭緊鎖,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西北之地艱苦,你怎麽來這兒了?”
我笑說:“既然觀晨你來得,我便來不得了嗎?”
我的眼角餘光瞥見,方渠他們對觀晨單膝跪地行軍中禮:“參見少将軍。”
觀晨掏出馬鞍袋裏的大氅給我披上,他自己翻身上馬,又将我拎到馬背上,嘴裏唠唠叨叨的:“就知道你不熟悉這西北天氣,必然衣衫單薄。”
我坐在觀晨身後,輕聲問他說:“哥哥,父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觀晨低聲回答我:“這個問題,想來你一路走來已有答案。”
觀晨輕踢胯下戰馬馬腹,我及時抓住觀晨的腰帶。
觀晨嘟囔一句:“寧寧,你是想勒死我嗎,不會輕點抓着?”
我似乎聽見身後,方渠在對老夫妻解釋說,我是唐昉的女兒、西北軍的二姑娘。
風聲呼呼劃過我的耳畔,我對觀晨小聲說:“人們都說父親很好,可是我覺得,他不是一位好夫君。”
觀晨附和我:“我也這樣認為。”
隔了一會,觀晨又對我說:“父親無愧于天下人,可他唯獨辜負了母親這位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