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軍師與長公主(1/2)
【四十四】軍師與長公主
我可以将登陽城中權貴随意打發了事,但有個人我是萬萬敷衍不得的。
第二日一早,自稱榮安長公主府管事的人前來拜訪:“唐小姐,榮安長公主打發小人前來詢問小姐,今日可否有空過府一敘?”
來人是一位男子,他面白無須,神态間有濃重陰柔之氣。
我心中了然,男子是一位宦官。以往我與令顏出入宮禁,見多了宦官,自是認得宦官神情。
我事先得了令顏母親、宣城長公主提醒,心知蘇恒的母親榮安長公主是位厲害人物。
我小心地詢問宦官:“敢問先生如何稱呼?不知長公主殿下找我所為何事?”
宦官對我躬身行禮,舉手投足不掩出塵氣質。比起宦官,男人倒像一位世家子弟。
“提起小人賤名,乃是姓謝,名川。長公主殿下為小人取字為元歌,殿下時常喚小人此名。”男人說。
我眉心一跳,這位榮安長公主的幕後大軍師,竟是親自上門來了。
當下我想不出什麽借口推辭,匆匆回房收拾一番,只好跟着謝川去往榮安長公主府邸。
據宣城說,榮安身邊有位幕後軍師,名為謝川。他身懷奇才、人稱算無遺漏,只可惜他是一位宦官。
謝川深得榮安寵幸,乃榮安心腹之人。
昔日謝川曾随榮安一道,不遠千裏自京城來到登陽,可見榮安對謝川的喜愛與信任。
謝川少年時本是京中出名的才子,他出身名門世家,當時風頭無兩。
可惜謝川其父因牽扯黨争獲罪,罪名之大波及全族。謝家成年男子當衆斬首,女眷以罪人身份收入掖庭。
而沒有成年的謝川僥幸逃過斬首,但是他在随女眷收入掖庭後慘遭宮刑。
适逢邊關戰事吃緊,宮中厲行節儉,決定遣散部分宮人。
謝川有罪在身,按理來說,他是不得離開掖庭的。
只是掖庭人數衆多,宮中為節省後宮開支,想要将謝川等謝氏族人的掖庭服役,改為流放八百裏。
中間又不知是何緣由,那時身為實權公主的榮安插手謝氏族人之事。
自此謝氏族人改在榮安府中服苦役,而謝川成為榮安身側不可或缺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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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馬車上,伸手按了按袖中物品。
宣城給我的書信和信物,我自離開京城以後,日日随身攜帶。
待車行至榮安在登陽的府邸,謝川客氣的請我下車。
謝川對我畢恭畢敬,但我不敢将他視作尋常下人,
謝川走在我的前面,親自為我引路。
随着一路行進,謝川對我講起榮安這座府邸的由來。
昔日先帝憐惜嫡長女榮安遠嫁,先帝特地趕在女兒出嫁之前,于登陽城中為她建成這座奢華府邸。
我在心中暗暗比較眼前的榮安長公主府與京城中的宣城長公主府邸,此處竟是比宣城府邸建制開闊,裝飾也更為奢華隆重。
轉過精雕細刻的影壁,映入眼簾的是重重房檐,遠遠看去宛如遠山疊嶂。
我見之心驚,此處建築布局竟與宮中亭臺樓閣如出一轍。
謝川帶我穿過一片蒼翠竹林,幽篁掩映下,有人坐于林中撫琴。
歌伎随琴音吟唱歌謠,我細聽唱詞,原是京城當紅新曲。
我未曾想到,在這千裏之外的登陽城,竟能聽聞此曲。
謝川走上前去,對撫琴之人行禮。
我趁此機會,瞧了眼撫琴女子的容貌。
只消一眼我便認出,女子定是蘇恒的母親榮安長公主,他母子二人容貌着實相似。
榮安與我想象中的并不相同,我原以為她會像她的妹妹宣城那般,喜愛顏色鮮豔的華服宮裝。
眼前的榮安身着霜白色男子衣袍,窄袖皂靴襯得她通身氣質飒爽利落。
臉上的歲月痕跡并未給榮安增添衰老氣息,而是醞釀成她一颦一笑間的成熟魅力。
榮安那一頭烏黑長發梳成已婚女子發髻,雲鬓步搖與霜白衣袍相得益彰,飒爽中融合女子特有的柔美氣息。
我心中不免忐忑,榮安擁有一位公主的風姿,但她并非我所知道的皇家公主模樣。
我回想起宣城長公主所言,她說自己未嫁之時,難免有些懼怕榮安。
在我出神之際,榮安已經屏退女使和歌伎,獨留謝川在身側侍奉。
謝川替我拿來椅子,将我的座位放在榮安對面。
榮安這才對我說了第一句話,她遙指我面前的椅子,塗成鮮紅色的指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本宮今日冒昧,不曾提前打過招呼,就讓元歌将遠道而來的唐小姐請到府上,唐小姐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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