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蘇宏時(1/2)
【四十三】蘇宏時
蘇宏時對我解釋說:“當年明喬領兵新近攻下一座西北城池,正逢你出生的消息送到明喬手中。他大喜過望之下,遂将此城命名為‘永寧’,取西北長久太平之意。明喬本來想着,要為你取永寧的小字。後來他顧慮你是女兒家,一生寧靜順遂便是,不該讓你承載如此沉重的邊境太平之名。他許願你一聲安寧,從此‘寧’之一字,成為了你的小字。”
我還是第一知道,我被家人喚做“寧寧”,起初承載了西北太平安定之意。
見我站在原地出神,蘇宏時遙指遠處說:“走罷。寧寧,你這一路走來,定是累壞了,不妨先去休息片刻。”
我想起此番來意,正要開口詢問,蘇宏時未蔔先知地截住我的話頭:“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兄長軍中之事,我們晚飯時再行商議。”
在蘇宏時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人來到一處小院。
有侍女前來迎接,她們訓練有素、舉止有禮,待我很是客氣。
一番梳洗過後,我換上侍女拿來的新衣裙。我驚訝地發現,衣裙是父親生前最為喜愛的碧藍色。
蘇宏時在小院池塘旁的涼亭內設下宴席,他這點與蘇恒一模一樣,兩父子均是喜愛在涼亭內設宴招待客人。
只是蘇宏時身上并無蘇恒的倨傲油滑之氣,他說話風趣幽默,這緩解了我初次見他、心中的緊張情緒。
席間菜色更是接近京城口味,我吃得大為盡興。
侍女遞上酒壇,我鼻子尖,嗅出這是西北之地的烈酒,一時間肚中酒蟲大動。
過去幾年我身處孝期無法飲酒,如今孝期已過,我再聞酒香,着實有些饞了。
蘇宏時笑着瞧我,與兒時父親見我調皮搗蛋時的神色類似。他問我說:“寧寧,可是要來一杯?”
我顧及身為長輩的蘇宏時在場,堅決地搖頭。
我拿出以前應對蘇恒的說辭:“小女不勝酒力,還望蘇伯伯見諒。”
蘇宏時臉上笑容更盛:“是嗎?以前明喬可是寫信告訴我說,他的女兒酒量驚人,時常會偷喝他自邊關帶回家中的烈酒。尋常人碰到那酒,一口便會醉了。可明喬說,他這女兒不僅能喝下一壇子酒,飲酒後尚能維持思緒清明,還編瞎話來騙他,說自己沒喝過酒。”
聽聞蘇宏時所言,我臉上面對長輩時擺出的禮貌笑容,頓時有些挂不住了。
我清清嗓子,心虛地承認:“原來父親知道,我以前會偷喝他的酒。”
既然蘇宏時如此說,我便不再掩飾。我伸手接過酒壇,就着壇口灌下幾口酒。
烈酒入喉那一刻,我在心底發出餮足的嘆息。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反複品味口中烈酒味道。
擡首間,我的目光瞥見亭子裏那幅花鳥圖,一時覺得畫上筆法很是眼熟。
見蘇宏時态度和藹可親,我不再拘泥于虛禮,索性起身走到花鳥圖前細瞧。
我看見畫上署名,心中覺得五味雜陳。
我說:“原來是父親畫作。”
蘇宏時感慨道:“昔日明喬來登陽見我時,他便是住在此處。這花鳥圖還是那次,他與我在這亭中把酒言歡時,他盡興之下提筆繪制的。我昨日特地從家中,将這明喬畫作帶來此處。”
我看着父親畫作,心裏感慨萬千:“蘇伯伯,我都快忘記我父親長什麽樣子了。”
蘇宏時溫和地安慰我說:“說來明喬故去也有四年了,你漸漸忘記他的模樣,也是人之常情。”
他說:“我這幾年裏,時常會覺得恍惚。有時我獨自在這亭中自斟自酌,待到酒醉之時,我總會以為,自己又見到了你的父親。”
我暗自思忖,看來蘇宏時思念我父親至深,這倒是不需要我多費口舌,再與蘇宏時拉近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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