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故交(1/2)
【四十一】故交
觀晨換上新制的西北軍軍服,這令我回憶起當年父親身着軍服的樣子。
這次我和母親一起送觀晨出征。
觀晨的五官生得沒有父親那般好看,但他個頭比父親高出一些。加之幾年軍中歷練,他穿起這身軍服來,也是有模有樣了。
母親叮囑觀晨:“一切小心,你做任何決定前,想想家中還有我和寧寧二人,莫要不管不顧。”
我走上前去,代替行動不便的母親為觀晨穿戴铠甲。
我說:“一切小心。”
觀晨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劍遞給我:“寧寧,記得在京中保護好自己。昌裕郡主人不錯,你可以像過去那樣信任她。”
我點點頭:“我知道。”
觀晨翻身上馬,我與母親目送觀晨離去。
月餘後,西北戰報傳來。
西北軍新任統帥唐冉于永寧城外包抄侵擾城下的戎人部隊。他與城內守軍裏應外合,兵貴神速解除永寧危局。
這下朝野上下一片贊揚之聲,人們似乎忘記,就在幾年前,觀晨曾于西北吃了敗仗,流放到東南戍邊。
觀晨細心地讓西北軍傳令士兵送了家書回來,那士兵說,少将軍生怕我和母親憂心。
名喚方渠的年輕傳令兵說:“少将軍知道夫人和二姑娘挂心他,他特地吩咐小人,将他的家信帶給二位。”
母親見西北軍中來人,難得喜形于色,她請段渠進來休息片刻。
見母親面容威嚴,方渠有些手足無措,我溫言道:“方小哥不必拘謹,您喚我兄長一聲少将軍,我家您就當西北軍中,自在行事便是。您盡管進門坐着歇息,這一路奔波勞累,您總要進來喝杯茶,潤潤嗓子。”
方渠這才答應下來,他摸摸頭,嘿嘿一笑:“小的遵命,多謝二姑娘。”
方渠臉上笑容純粹真摯,我與母親問他話時,他言辭懇切、有一答一,這讓見慣京中貴族說話故弄玄虛的我心情舒暢。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見天色已晚,我和母親依依不舍地送方渠出門。
方渠目前在兵部驿站落腳,這是兵部提供給各地方軍傳令兵的臨時住所。
眼看方渠翻身上馬,我想起一事,随口問了句:“ 我兄長籌措西北軍糧草武器一事,可還順利嗎?”
“有勞二姑娘關心,少将軍那邊一切順利。”方渠留下這句話,匆匆打馬離開。
我未曾多想,只當是方渠公務繁忙,轉身回房去了。
眼下有更為焦頭爛額之事等待我處理,家中那幾間紅火鋪子似乎是被什麽人盯上,近來發生了許多麻煩事,三天兩頭有人上門來找茬。
鋪子掌櫃是家中老人,我直截了當詢問老掌櫃:“最近家中不曾招惹到什麽人,為何還會有人過來找不痛快?”
觀晨遠在西北永寧城鎮守邊關,我除去入宮伴讀和巡視鋪子,平日裏甚少出門,家中沒有理由招惹到什麽人。
老掌櫃撚着胡須,嘆息着對我說:“小姐,您和少爺不需要與什麽人為敵。只要這鋪子裏生意紅火,便會招惹到同行。老朽自十四歲起入行,從跑腿夥計做起,如今在鋪子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上門挑釁這種事情極為常見,只要近些日子低調些,待同行消了氣,我們再熬過艱難時候就是。”
聽老掌櫃如此說,我也別無他法。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雲含見我心情不好,并不敢開口言語,她默默跟在我身後。
路過一處衙門,我卻意外看到衙門外有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與守衛拉扯,守衛态度很是不耐煩,那人生澀地對守衛說着恭維之詞。
我停下腳步,意外地叫住那人:“方小哥,你怎會在此?”
聽見我的聲音,方渠愣住,他先是呆呆地喚我一聲:“二姑娘。”
方渠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他不再與我說話,繼續與衙門守衛拉扯。
我心裏奇怪,眼下不好上前打擾方渠做事,我在附近茶攤坐下等候。
我和雲含喝過半壺茶,待方渠垂頭喪氣離開衙門時,我追上前去,詢問他發生何事。
方渠起初搖頭如撥浪鼓,不肯對我講明實情。
可惜方渠是個老實人,我稍加套話,便從他得知實情。
“什麽?西北軍糧草調配不足?”我吃驚道。
方渠沉重地點頭:“是啊,連少将軍出征前,兵部許諾給西北軍的那些糧草,目前尚未全數運送到永寧城。”
我聽方渠娓娓道來,原是今秋收糧時節,正逢禹國許多地方暴雨連綿,地方運送糧食進度就此耽擱。目前兵部糧草調撥到地方數量極為有限,東南和西南邊關局勢正是緊張時候,少不得糧食需求。
我問方渠說:“除去那些降下暴雨的行省,哪裏還有多餘糧食調撥給西北。”
方渠猶豫再三,在我反複追問下,還是吞吞吐吐地說:“少将軍說,興許……興許陶江兩省還能調撥出糧食……只是兩省世族自視甚高,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面子,他們不會輕易的交出糧食,征作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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