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歸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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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晨回來的第二日,他與他的軍中同僚們接受陛下召見,上殿接受封賞。
陛下給觀晨的各種封賞接連幾日着送到我家中,就和過去父親凱旋歸家時一樣。
我在管家簿子上勾畫記錄,着手讓人将賞賜的東西入庫收好。
眼角餘光瞥見碧盈推着母親的輪椅走過來,我将筆和簿子遞給雲含,上前搭了把手。
母親卻問雲含要來管事簿子,她簡單翻閱幾頁說:“寧寧,家中這些事情,你如今做得很熟練了。”
我難得聽見母親誇獎,當下不知如何作答。
母親說:“那日我去見宣城長公主,除了蓮知的事情,長公主還對我提起另一樁事。”
“我近來精神好了許多,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家中事務你便交還給我和碧盈。如今觀晨重獲官身,你再次成為官家女眷。寧寧,長公主提議說,她想要你回到宗學,繼續陪伴昌裕郡主讀書,你覺得可好?”
時隔三年,我第一次回到那條熟悉的皇宮甬道。
現在我的随身侍女是雲含,小姑娘第一次進宮,正在好奇地四處打量着。
我讓宮人帶雲含去休息,自己低頭整理衣裳,邁步向宗學走去。
我在拐角處碰見田大學士,他的白胡子比以前更多了。
我對田大學士恭敬行禮,三年未曾見過他,我心中總有些忐忑:“學生唐映,見過夫子。”
田大學士透過他的圓形水晶眼鏡片,眯着眼睛專心瞧了我一會:“哦?唐小姐回來了?回來了就進來罷,記得在功課上認真些,上課時少走神。”
“謹遵夫子教誨。”我說。
田大學士待我一如往昔般嚴厲,這倒是掃去我心中些許不安。
我跟在田大學士身後來到宗學小院。
院子裏陳設不變,只是腳下青磚和廊下欄杆磨損更甚,方能昭示出這幾年的時間流逝。
院中那棵桃花老樹開得繁盛,我停住腳步,站在樹下賞花。
正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春意盎然。
我站在桃樹下出神賞花,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人腳步聲。
我回頭看去,令顏就站在我身後。見到我的時候,她的眼圈登時紅了。
我轉身面對令顏,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我說:“令顏,好久不見。”
桃花花瓣打着旋飄落在地,令顏沖過飄揚的桃花雨,跑過來緊緊抱住我。
令顏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她抱住我撕心裂肺地大哭,沒有半點我記憶中的穩重模樣。
我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只能溫言細語地哄着令顏:“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令顏顧着一個勁地抽噎着,還是路過看熱鬧的成陽公主慶鳶打趣說:“令顏表妹,你若是再哭下去,寧寧怕是要被你吓得以死謝罪了。”
話音落下,令顏從我懷裏擡起頭,她嗔怪地瞪了慶鳶一眼。
還是慶鳶的伴讀徐黎開口解釋說:“郡主,公主這是怕您傷心過度、一直哭下去,這才如此同您講的。”
慶鳶老大不情願地翻徐黎白眼:“徐黎,這種事你心領神會不就得了?你乾嘛非要說出來,這樣顯得本宮多沒面子?”
徐黎笑而不語。
我安慰着身前的令顏,呼吸間輕嗅春日氣息,笑聽大家拌嘴吵鬧。
我上一次見到她們,已是幾年以前的事。
自然而然的,我露出一個笑容。
後來,那天躲在不遠處偷看我們的雲含對我說,自我家中出事以後,我還是第一次露出那般輕松惬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