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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原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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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原來

我盯着床帳頂專心瞧,刺繡翠鳥的藍色繡線褪了顏色,這帳子合該換新。

我嘗試着動動身體,躺得久了全身僵硬。

我費了一番力氣,終于坐起身子。

母親的輪椅停在我的床邊,她方才對我說了許多話。

我每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卻覺得茫然。

母親見到我的心不在焉模樣,忍不住發出嘆息聲。

母親問我:“寧寧,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眨眨眼睛,出神的意識可算回籠。

我動作僵硬地點頭:“我在聽的。”

母親說了什麽呢?我遲鈍地想着。

哦,對了,母親說,蓮知查完帳、走出鋪子時,遇到自稱被人引到此處的慶晖。

這時一隊禁軍沖過來,将蓮知和慶晖團團圍住。

為首的禁軍隊長攔在門口,他用手指着身穿我鬥篷的蓮知,大聲說,揚王殿下新婚燕爾竟不忘舊情,與昔日青梅唐家小姐私會于此!

蓮知當下愕然,她想到,定是我的衣服讓她被人認作是我,她自然會選擇站出來,澄清她的身份。

祁王慶彥很快趕來,他分明認得我的長相,卻硬将蓮知說成是我。

蓮知就此發覺,事情似乎不對勁。

尤其是慶晖,據說他全程保持沉默,更是任由慶彥指鹿為馬、将蓮知認作是我。

我與慶晖之間如何生分,還有慶晖過往對我的圖謀,蓮知對這些事情再清楚不過。

慶彥此番前來,頗有不依不饒的勢頭。他對慶晖說,四弟不必擔憂,你既然與這唐家女兒兩廂傾心,本王願意替你們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好心成就你二人青梅竹馬一對佳緣。

慶彥還說,弟妹那邊有本王的王妃出面勸說,她們妯娌二人在成婚前是手帕交。你剛過門的妻子又素有知書達理之名,想來不會介意府上多出一位妹妹陪伴她。

後面的事情,母親說來輕飄飄的幾句話,我聽來卻如遭雷擊。

蓮知清楚地認識到,慶彥是有備而來,而慶晖願意将錯就錯讓人誤會,他今日是來與我私會。

講道理顯然不能解決眼前難題,蓮知如果不做些什麽,我真要不明不白地背上私會有婦之夫的罵名。

如果這事成功栽贓在我頭上,我甚至會如同慶彥提議那般,被指婚給慶晖做側妃。

蓮知乾脆利落地撲進慶晖懷裏,趁他驚訝不及做出反應之際,她伸臂摟住慶晖的脖子,對他故作親昵姿态。

蓮知說,殿下,婢子為您付出這麽多,卻要被人認作是我家小姐,您都不幫着婢子說句話,婢子真是覺得委屈死了。

她說,既然婢子同殿下私會一事被人發現,您可要兌現您的承諾,給婢子一個名分。

她說,婢子若是能留在您身邊,您就不必打着探望我家小姐的旗號,次次遮掩着過來找婢子。

聽過母親所言,我覺得腮邊有東西滑落。我伸手一抹,落得滿手冷淚。

我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追問母親:“後來呢?”

母親不帶情緒起伏地敘述:“後來,揚王殿下總算開口澄清說,祁王殿下認錯人了,他懷裏的女子是蓮知,不是你。”

母親說:“昨天晚上,蓮知托何內侍轉告我說,她與揚王談好一筆交易。她說,她對你提出兩個要求,你只管按她要求的內容去做,其餘的事情由她處理。”

母親看出我的蠢蠢欲動,她知道,我想要沖出去,找蓮知問個明白。

母親出言制止我:“寧寧,不準去!蓮知說你不能輕舉妄動,她請求你聽她的話,否則她的一切布局都将前功盡棄。”

我終于哭出聲來:“那本就是我與慶晖的陳年舊事,我不想連累其他人!”

母親聽罷,伸出手輕輕打了我一巴掌。這次她下手很輕,同我晨起時輕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的力道一般。

母親說:“你這一病,當真是病糊塗了。你且想一想,在你哥哥即将回京受賞的節骨眼上出了這事,明擺着有人想将我們家牽扯進争儲之事。”

我聽後呆怔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母親耐心與我分析局勢:“你看,當時祁王和揚王,這兩個争儲奪嫡的主要力量皆是在場。即将回京的觀晨是揚王伴讀,不過是觀晨被流放出京三年,人們幾乎将他遺忘。當今聖上最為忌諱黨争之事,如果是我想将觀晨打為揚王一黨,讓他被聖人猜忌、無法獲封要職,我就得想個理由,做實觀晨流放以後仍與揚王私交從密。”

我垂下眼簾,終于想清其中關節:“所以祁王一派想到了我,觀晨只有我一個妹妹,我偏巧還是慶晖的青梅竹馬。只要能夠證明,慶晖成婚後同我餘情未了,祁王便算達成目的。”

所以祁王不管昨天去鋪子裏查賬的人是不是我,他都必須把來人說成是我,不然他的算計會落空。

我問:“為什麽祁王選中的地點是鋪子?”

母親解釋道:“你近來染上風寒,在家中休養幾日。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不肯死心,居然四處追查你在京中行蹤。鋪子掌櫃得了祁王府許下的好處,他将你的行蹤賣給祁王。”

“只是那掌櫃操之過急,他遠遠看見蓮知穿着你的鬥篷走下馬車,都不細瞧來人容貌,便急着給祁王府通風報信。”

我問母親:“掌櫃他人呢?”

母親遞給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放心,已經處理好了。”

母親說這話時,臉上浮現狠厲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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