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夢境(2/2)
我懶得與雲含廢話,當即掀開被子下床,披上外套穿鞋出門。
我快步來到前院,很快發現事情不對勁。
前院燈火通明,母親坐在廳堂中,碧盈侍奉在她身側,家中所剩無幾的仆役聚攏在門外站着。
父親戰死消息傳來的那天,我已經見過這種場面。
我咬住下唇,提心吊膽走進前廳。
我似有所感地詢問母親:“母親,蓮知她人呢?”
“小姐,蓮知她……”碧盈欲言又止。
我心道不好,蓮知中午出門,查賬不需要太久時間,她最遲在天黑前就該回來。
眼下天已黑透,蓮知還是不見人影,她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強自鎮定道:“我騎馬去鋪子裏瞧瞧,一炷香時間就能到。”
我說罷準備出門,母親叫住我:“寧寧,你站住!”
我不解地看向母親,母親深吸一口氣,說:“半個時辰前,鋪子裏的夥計送消息過來。他說,鋪子被揚王的人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靠近。送信的夥計趁揚王侍從先行包圍前門,搶先從後院邊門離開,方得脫身。”
我心中浮現不安,喉嚨裏無意識地吞咽。
我問母親:“蓮知還在鋪子裏,對嗎?”
母親颔首,默然以對。
我又問:“是不是鋪子裏出了什麽事,揚王不肯放蓮知回來?”
母親依舊沉默,倒是碧盈開口說話:“小姐,夥計來報說,鋪子前堂确實傳來喧嘩呵斥聲。但夥計說,他在後院庫房整理貨物,聽得不真切,不知具體發生何事。至于蓮知,夥計說不曾見過她走出鋪子,她應該是被困在鋪子裏。”
如今,我聽到揚王慶晖就會心生疲憊。
我伸手用力揉着額頭兩邊的太陽xue,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說:“我去找揚王殿下,我得親自問他,究竟發生何事!”
“站住!”母親依舊想要阻攔我,但這次我恍若未聞。
我急匆匆走回房間,換上外出的衣裳。我猶豫片刻,取下挂在牆上的佩劍系在腰間。
我走回前院時路過廳堂,母親的輪椅停在廊下。
這次母親對我說:“寧寧,你想去就去罷。你長大了,說話做事有你自己的法子。我也老了,無心無力阻攔你。你自幼與蓮知親近,眼下她出了事情,你要去尋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要帶上人手,路上要多加小心。”
我謝過母親,依照她所言,叫上幾個護院一同出門。
家中緊閉多時的大門打開,春日夜間猶帶寒意的風吹來,這次我沒有瑟縮,面對寒風站直身子。
我站在門口,心急如焚地等馬夫牽馬過來。
寂靜如死水的深夜,街角居然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幾十人的禁軍小隊很快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詫異地瞪大眼睛,不知禁軍為何會在夜間來到我家。
我心中泛起戒備,右手緊握佩劍護手,随時準備出手。
二人自街角打馬而來,其中一人正是我要找的慶晖,另一個人則是……
“唐小姐,許久未見,可還認得本王?”另一個打馬而來之人是祁王慶彥、慶晖的三哥,他坐在馬上朝我遙遙拱手。
我只好松開佩劍護手,走上前去行禮:“臣女拜見祁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我家中與祁王慶彥極少來往,觀晨是慶晖的伴讀,慶晖和慶彥二人又是死對頭,我家自然不好和慶彥過多交往。
饒是他慶彥日常喜愛籠絡朝臣,也總會故意忽略我家。
我見到慶彥的次數不多,多是過去同慶晖在一處時偶然撞見。
慶晖同他三哥明争暗鬥多年,慶彥昔日更是趁着慶晖年幼之時欺負于他,因此我先前十分讨厭慶彥。
面對我的提問,慶彥笑容滿面卻是不答。
我不指望慶彥能回答我的問題,只得上前又給慶晖見了禮:“臣女見過揚王殿下,請問揚王殿下,二位殿下為何深夜前來臣女家中?”
慶晖開口了,但他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說:“三哥,我早就說過,方才鋪子裏那位姑娘名喚蓮知,她是唐小姐身側侍女。”
“哦?”慶彥誇張地挑眉,他坐在馬背上,故作親和地俯身問我:“請問唐小姐,你今日下午身在何處?”
我不明白慶彥問話出于何意,慶晖言語間又提到蓮知,這讓我心焦不已。
出于審慎起見,我選擇保持沉默。
“唐小姐,你如實回答三哥就是。”慶晖忽然說。
身後傳來輪椅碾過石板的吱呀呀聲響,母親由碧盈推着過來,她先是給慶晖和慶彥見禮,爾後對我說:“寧寧,你實話實說便是。”
見母親發話,我據實相告:“臣女風寒初愈,今日下午感覺身體不适,便在家中躺着歇息。”
“三哥,這回你可是滿意了?”慶晖問。
不知為何,我從慶晖話中聽出譏諷意味。
“啧啧,”慶彥露出遺憾神情,“可惜了四弟,本王這個做兄長的,本想成就郎才女貌一段佳話。哪知天不遂人意,真是可惜。”
慶彥留下幾句沒頭沒尾的話便策馬離去,我一頭霧水地看向慶晖,想從他臉上找出答案。
哪知慶晖一言不發,緊随慶彥其後離開。
我看得更為疑惑,慶晖何時與他三哥有了同去同來的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