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鬧劇與低泣(1/2)
【三十三】鬧劇與低泣
轉眼又是月初,這天我吩咐雲含,由她去王家詢問,觀晨是否有新來的家書。
我事先叮囑過蓮知,最近不要再去王家。既然她不喜歡王家六哥哥,那就要離他越遠越好。
王伯伯的正室夫人剽悍名聲在外,王家伯母格外在意她的兩個親生兒子。她尋遍京中媒人,勢要為她兩個兒子各自尋到好親事。
平日裏王伯母對家中婢女管束極嚴,她生怕自己的寶貝兒子們讓婢女勾搭了去,再惹得旁人閑言碎語。
誰知,蓮知對王六避而不見,王六卻要自己找上門來,還多次差人送禮物給蓮知。
蓮知态度堅決,王六前來拜訪,她一概推說不在,王六送的禮物她一律退回。
這些事情我看在眼裏,心裏憂慮漸重。
似他王六這般大張旗鼓地來找蓮知,莫說王家伯母會不會發現此事,就連母親和碧盈都能看出端倪。
正當我犯愁、要不要由我出面去找王六說清楚時,王伯母倒是先找上門了。
這天晚上,一個護院急匆匆跑過來,說王家夫人來了。
護院還說,王夫人沖進門就說要找蓮知姑娘,她氣勢洶洶,門口幾個身強力壯的護院根本攔不住她。
我心道不好,我顧不得母親在旁看着,提起裙擺跑出門去。
大門口鬧哄哄的,王家伯母在大聲說着什麽,蓮知跪在她面前以額觸地。
不等我跑上前去,只看王家伯母拉起蓮知,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蓮知被打得趴伏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我心急之下拼上前去,管他什麽長幼尊卑,直接推了王家伯母一把,大聲質問她道:“你打我的侍女做什麽?”
“寧寧,休得無禮!”母親自遠處而來,她厲聲呵斥我。
母親坐在新訂做的木質輪椅上,由碧盈推着過來。
王家伯母見到母親,總算收斂嚣張氣焰:“唉喲,思棠你可來了。你快來評評理,你府上婢女有個叫曲蓮知的小狐媚子,将我家洵兒勾得茶飯不思、神魂颠倒的。”
王伯母口中的洵兒正是王家六哥,他大名喚作王洵,還未取過字。
王家伯母打了蓮知還要惡人先告狀,我當下大為惱火。
我如今不再是沖動性格,觀晨畢竟還在王家二哥麾下從軍,我得顧及觀晨的安危。
我扶起地上的蓮知,把蓮知交給雲含照顧。
我在心裏權衡再三,轉身面對王伯母:“王伯母,您與其來我家中鬧這一通,倒不如回您家問問您的好兒子,為何我的侍女再三拒絕他,他還是對我的侍女死纏爛打!”
聽我如此說,王伯母還不樂意起來:“憑這小狐媚子的卑微身份,我兒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她倒好,居然還要拒絕我的兒子?”
我聽得無語,這都什麽跟什麽。
我耐下性子反駁王伯母說:“王伯母,我的侍女有名有姓,她叫曲蓮知。她不曾勾引過您的兒子,是您的兒子非要鐘情于她,所以您不能叫她小狐媚子。”
“哼,”王伯母氣哼哼的,“我可以不與你這婢女計較。但是寧寧,你這婢女月月來我家報道,她不是為了勾引我兒子,那是為了什麽?你可別告訴我說,她生得一副狐媚子模樣,卻當真是個衷仆,來我家只是為了替你和你母親送信到乾州給你兄長。”
我舔舔嘴唇:“如果我說,蓮知去王家,當真只想詢問我兄長的書信,王伯母又該當如何?”
這時母親來到我身邊,她眉頭緊鎖道:“寧寧!當着王伯母的面,你都在胡說些什麽?一個侍女而已,王伯母打便打了,你莫非要王伯母給蓮知賠不是嗎?”
我梗着脖子道:“女兒只知道,人做錯了事就要賠不是。蓮知是我的貼身侍女,王伯母打了她,就是不尊重女兒。”
“夠了!”母親喝止我,擡頭對王伯母賠了笑臉:“思棠教女無方,讓姐姐看了笑話,姐姐別放在心上。我家觀晨還在他王家二哥麾下從軍,有勞姐姐多對您家兒子說些好話,争取讓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早日在軍中混上一官半職。”
王伯母得意的哼聲:“思棠,你家中還是你明事理。不過你要記得管教好你的女兒,讓她不要對長輩大呼小叫!”
聽罷王伯母所言,我氣得暗自磨牙。但母親擺明一副息事寧人态度,我不能如何。
我心中忿忿,還想說些什麽。
這時蓮知走到我的身邊,她悄悄拉住我的衣袖,又對我搖搖頭,示意我不要理會王伯母。
我看向蓮知,她捂住半邊臉不肯放手。
就在衆人僵持之時,造成今晚這場鬧劇的罪魁禍首姍姍來遲。
王家六哥王洵疾步行來,他面對王伯母直挺挺跪下:“母親,兒子知錯了。兒子以後一定聽從母親安排,不再忤逆母親,求您放過蓮知姑娘。”
王伯母滿面愁色,她對自己的小兒子恨鐵不成鋼道:“洵兒,你在這裏跪什麽,還不快起來?你為了一個卑賤的奴才,怎麽可以随意下跪求情?”
王洵不為所動,他膝行幾步來到我母親面前:“唐家伯母,今日之事過錯皆在我一人,望您不要責怪蓮知姑娘。”
不等母親說什麽,我搶先叫住王洵道:“王家六哥哥,看在我們唐王兩家相識多年的情分上,今日算是我唐映求你,你若是真心想要蓮知好,那你就離她遠遠的,永遠不要再來招惹她。我的侍女只有一條命,禁不起你們母子二人這般折騰。”
我拉下蓮知捂住臉的那只手,王伯母一巴掌打腫了蓮知半邊臉,蓮知白皙的臉蛋上留有清晰指痕。
見到蓮知臉上慘狀,在場衆人皆吸了一口涼氣,王伯母心虛地後退。
王洵上前幾步,他擡起手,想要靠近蓮知。
蓮知迅速躲到我的身後,怯生生喚了句:“小姐。”
我立刻将蓮知擋得嚴嚴實實,警惕地看向王洵:“你做什麽?”
王洵只好停下腳步,他收回舉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改為拱手一禮:“蓮知姑娘,以前的事情對不住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打擾姑娘半分。日後若有違背今日誓言之處,還請姑娘責罰。”
說罷,王洵拉上尚有不甘的王伯母離開,剩下我家的人站在院子裏面面相觑。
母親嘆了口氣,說:“很晚了,都散了罷,各自回去。寧寧,蓮知是你房中的侍女,此事你看着處理。”
見母親發了話,我拉起蓮知忙不疊回房。
雲含打來一盆水,她輕手輕腳地給蓮知擦拭傷口,蓮知還是痛得吸氣。
我聽得紅了眼圈,我讓雲含退下去,自己給蓮知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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