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傾心(1/2)
【三十二】傾心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轉眼間三年過去。
這三年時間過得很安靜,不過是母親可以下床走動,碧盈姑姑愈發唠叨。
我信手折下一支杏花,交給侍立在旁的小丫鬟雲含。
母親近來雖能站立走動,但她重病在床幾年,如今發覺精力大不如前。
權衡再三,母親将管家權利正式交予我。那天她對我說,觀晨從軍在外,她重病纏身,以後我這就是家中話事人了。
除此以外,母親考慮碧盈姑姑上了年紀,也想到碧盈姑姑總愛對我行事說三道四,她讓蓮知代替碧盈做家中女管事。
母親說,蓮知經常與我厮混胡鬧不假,但在這個家中,我最為親近的人是蓮知。母親選蓮知做新任女管事,是考慮讓我安心。
随着我全面掌管家中事務,蓮知也逐步接過碧盈的職責。
如今蓮知對內負責統領府中侍女、安排家中節慶祭祀,對外負責巡視鋪子、按月收租查賬。
如此一來,我和蓮知各自忙得諸事纏身,我與她不似過去那般,時刻呆在一處。
蓮知從我房中家生子小丫鬟裏挑出一個叫雲含的,讓她跟在我身邊。
可我還是喜歡黏着蓮知,我盡可能保持與蓮知同進同出,除去我在家中脫不開身的時候,蓮知才會代我出門辦事。
我正想着蓮知,她一早上出門去,怎麽還不回來?
我吩咐新來我身邊的雲含說:“你去瞧一瞧,蓮知回來了嗎?”
話音剛落,蓮知人未到聲先到:“小姐,少爺又有信來!”
我大喜過望,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迎接蓮知。
觀晨定期會從乾州寫信回來,托的是他的上司、隔壁王家二哥哥的路子送到家中。
王家伯伯妻妾成群、子女衆多,王家二哥哥是嫡長子,王家伯母膝下還有一個排行第六的兒子,我平日裏會叫六哥哥的。
因此家裏的回信,多會拜托王家六哥哥,趁他家中送信送物給他遠在乾州的二哥時,順手捎帶回信給觀晨。
每月月初,蓮知會代表我與母親,定時去王家詢問,觀晨是否有新來的信。
一來二去,蓮知與王家人熟絡起來。
有時蓮知忙得沒空去取信,王家還會派人來問,蓮知姑娘這個月為何沒來。
我接過蓮知遞給我的信,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低頭整理身上衣着,先去将信交給母親,
母親在她房中躺椅上癱坐着,躺椅搖搖晃晃,桌上香爐散出袅袅一線輕煙,她手中翻着一本雜集,松绾成髻的頭發已是黑白參半。
見是我來,母親讓碧盈扶她起身坐定。自母親生病以後,坐卧站立皆要人扶着。
我看見心裏不是滋味,母親這幾年眼見衰老下去,不複昔日高貴威嚴的國公府女主人模樣。
我走到母親面前站好,對她行禮問安。
母親注意到我手裏拿着東西,就讓旁邊的碧盈姑姑接過去遞給她。
見是觀晨的家書,母親淡漠面容上終于露出些許笑意:“你兄長說他一切都好,讓家中只管放心。”
蓮知及時上前接過信紙遞給我,觀晨那手字依舊龍飛鳳舞的。
兒時我曾笑話觀晨說,他的字不如我的工整好看。
當時觀晨不服氣地反駁說:“你不懂,我這叫自成一派!”
思及至此,我露出一個微笑。
許久不曾見過觀晨了,不知他在乾州軍中可安好?
自從觀晨流放離京,我竟有些懷念與他拌嘴打鬧的日子。
我問母親,可是要回信給觀晨。
母親說,讓我去處理家事,有她來寫回信。
母親問蓮知:“王家的人可有說,送信之人哪天回乾州。”
蓮知恭敬回答:“回夫人的話,王家六公子說,二公子的下屬會在京城多呆些時日。”
母親點點頭:“我會盡快寫好回信,不急于今天一時。”
幾日後,母親的回信寫好。
我很好奇回信的內容,但礙于母親威嚴,我不敢開口詢問母親,她在信中對觀晨說了些什麽。
午飯後,蓮知去王家送母親的回信,我還有幾頁賬本沒看完,就留在家中繼續看賬本。
待看過賬本,家中鋪子來人,說鋪子裏出了些問題,請我親自過去處理。
鋪子裏的事情将我絆住,黃昏時候我才得以脫身回家。
馬車停在家門口,雲含及時為我擺好下車用的凳子。
天邊夕陽濃郁似胭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街角,竟意外看見蓮知在與一位男子說話。
我震驚之餘瞪大了眼睛,待定睛瞧過,與蓮知說話的男子是隔壁王伯伯家的六公子。
雲含年紀小,她沒什麽眼力見,看見蓮知想要放聲喚她:“蓮……”
我眼疾手快捂住雲含的嘴,對她做了個噤聲動作。
我拉着雲含悄悄繞到蓮知和王六公子後邊,想聽他們在說什麽。
我聽蓮知說:“若是以往婢子所作所為讓王公子誤會了什麽,那婢子在此給王公子賠個不是,是婢子不曾注意言行、犯下過錯。”
王六公子亟亟解釋:“蓮知姑娘,你誤會了,你沒有做錯事,是我……”
蓮知冷漠地打斷王六:“是曲姑娘,煩請王公子不要直呼婢子名諱!也請王公子不要再不打招呼,将婢子诓騙出城游園。”
我第一次見到蓮知如此冰冷模樣,她以往面對我時,都是溫柔笑着的。
王六點頭如雞啄米:“是,曲姑娘,是我不懂禮數。我不求你接受我的心意,只求姑娘不要拒絕我的同游請求。城外杜園裏的杏花開得正好,我只是想請姑娘觀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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