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赴宴(1/2)
【三十】赴宴
在觀晨流放後不久,蘇恒前去奔赴地方上任。
我親自去送蘇恒離京,順便還他一塊新的手帕。
蘇恒展開手帕,看見帕子上我繡那朵四不像的花,饒是他才華橫溢、口若懸河,愣是誇不出半個字。
“這手帕的料子倒是不錯,可是蠶絲料子?”蘇恒憋了半天才說出來這麽一句話。
我擺擺手說:“罷了罷了,小女早就說過,小女的女工水平欠佳,蘇公子不必為難自己誇獎小女了。”
見蘇恒在與我說話,蘇家下人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在遠處,留空間給我們說話。
蘇恒收起帕子,對我拱手一禮道:“就此別過。”
我也回禮道:“蘇公子,有緣再見。”
蘇恒想了想,對我說:“你我相識已經有一段時日,你不妨喚我‘藍骞’,可好?”
我與蘇恒見面就會虛與委蛇,一次兩次還好,随着雙方見面次數增多,我着實感覺到場面工夫的麻煩。
我說:“藍骞,你不妨随我家人叫我‘寧寧’。”
說罷,我與蘇恒相視一笑。
蘇恒翻身上馬,他背對着我,沖我潇灑揮手道:“寧寧就送到這裏罷,以後有事可以給我寫信,你讓人将信送到京城蘇府,他們自然知道如何送信到我手上。”
“好,就此別過。。”我應承下來。
我站在原地,目送蘇恒離去。
對于蘇恒離開京城這事,我心中并無過多起伏。
我吐出一口氣,心中有種完成先生布置課業的輕松感覺。
于我而言,面對蘇恒是我如今執掌家中事務的課業之一。
但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與蘇恒相識以來最為和諧的一次見面。
第一次,我與蘇恒見面沒有算計彼此。
随着蘇恒的離去,京城裏那場自蘇恒到來、直至我父親戰死沙場引發的官場波瀾,終于平息下來。
寒冷難捱的冬天,終将被春日的暖意融融驅散。
————————————————
冬去春來,時節轉眼來到春天。
我這幾日心情不錯,流放到沿海戍邊的觀晨第一次給家裏來了信。
觀晨的信上說,他如今在東南乾州沿海抗擊海寇,在乾州邊軍做一名普通士兵。
眼下統領乾州邊軍的将領不是別人,正是我家隔壁、兵部王侍郎伯伯的二公子。
以前見了王家二公子,我和觀晨都是要叫一聲二哥哥的。
兵部尚書昔年與我父親矛盾頗深,但隔壁的王侍郎伯伯卻是八面玲珑。
我家出事時,王伯伯雖說不曾照拂過我家,倒也不曾對我家落井下石。
由此,我家與王伯伯家之間尚算和氣。
觀晨如今在王家二哥哥麾下戍邊,這總比觀晨在同我父親有過節的統領手下做事要好。
說起來也奇怪,我父親在世時待人和氣、不曾樹敵。
而在父親去世以後,自稱父親曾經苛待他們的将領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他們公開指責父親行事乖張抗命。
常言道,人心難測,海水難量。
就在這天傍晚,我的好心情随着一張送到我家中的宴席請帖而打破。
下月初是二月二,龍擡頭,宜嫁娶。
我看着手中那張請帖犯了難,請帖是請我家的人去參加婚事宴席。
自父親去世以後,我家中還是第一次收到宴席請帖。
成婚的不是別人,而是當今深得陛下恩寵的四皇子揚王。
現在我想起慶晖,先會想起他是揚王殿下,爾後我才會模糊地想起,我與揚王曾是青梅竹馬。
時間是這世間最為不容抗拒的存在,它擁有将記憶裏的種種事情改頭換面的力量。
慶晖差人送來的帖子上只是說,請我家的人出席婚宴,但上面并未指定出席人選。
不過這張帖子明擺着是遞給我的。
因着京中衆人皆知,我父親戰死沙場,兄長正在乾州邊軍戍邊,母親中風卧病在床不能行走,家中能夠出席宴會的獨我一人。
我着實拿不定主意,不知該如何處理這個棘手的宴會邀請。
揚王慶晖現今是炙手可熱的實權皇子,他已不再是我能與之随意笑鬧的竹馬。
現在的我對待慶晖,不能像以前那樣随心所欲,更不能随意的使性子給他瞧。
我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于是将算到一半的賬冊交給管家爺爺,起身去母親那裏讨個主意。
母親的病情近來好轉許多,她已經可以開口說話,只是依舊癱瘓在床,不能如常人那般下地行走。
我拉上蓮知壯膽,一起去見母親。說起來,我自幼與母親相處時間甚少,多半是與蓮知呆在一處。
蓮知名義上是我的侍女,實則我比依賴母親更為依賴她。
我先是對母親如常問候,臨走前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請帖。
過往的年歲裏,我曾因與慶晖交往密切而受到母親訓斥。如今我同慶晖已無往來,卻也摸不清母親對慶晖的态度。
聽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母親很快回答:“當然,寧寧,你應該出席揚王婚宴。”
我不禁有些詫異,不懂母親為何準許我去慶晖府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