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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相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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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晨下一句話卻是對蘇恒說的:“站在我妹妹身邊那個穿寶藍色衣服的小子,我見過你,你是那個蘇十二,對嗎?”

蘇恒上前一步,禮貌道:“在下是蘇家排行十二的蘇恒,字藍骞,見過唐公子!”

觀晨點點頭:“很好,是你小子沒錯了。你給我聽好了,你雖然頂了我妹妹未婚夫的名頭,但你不準在我在的時候欺負我妹妹,聽見沒有?”

蘇恒拱手一禮:“謹遵唐公子教誨。”

我聽觀晨所言大為窘迫,這次觀晨能夠順利擺脫牢獄之災,畢竟有蘇恒的功勞。觀晨對蘇恒說話如此不客氣,我一時有些過意不去。

我只好出言提醒觀晨:“喂!差不多就行了!你該出發了!”

旁邊等候的獄卒看看日頭,走上前來與觀晨低聲說了幾句。

觀晨并不理會獄卒,依舊對蘇恒喊話道:“蘇十二!你要是不喜歡我妹妹,就盡快找你家長輩到我家退親,我妹妹不急着嫁人,倒是你不要耽誤她的青春年華!”

觀晨還想說些什麽,失去耐心的獄卒直接動手将觀晨拉走,觀晨不得不被拉扯着向前走去。

觀晨的身影愈發遠了,直到成為天邊的一個小點。

太陽升起來了,觀晨離開了。

我吸吸鼻子,空氣裏屬于冬日的冰冷味道嗆進嗓子眼裏,涼得我一個激靈。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映入我的眼簾,掌中攤開一方乾淨的手帕,手的主人是蘇恒。

冬日冷風迎面吹來,我這才驚覺自己淚流滿面。

我接過手帕,将帕子打開覆在臉上,把臉上的淚水大力揉搓掉。

放下手帕,我轉身對蘇恒故作平靜道:“帕子已經髒了,下次見面賠蘇公子一條新的。”

蘇恒說:“好,不日在下會出發去地方任職,到時唐小姐送我一塊親手繡的帕子,可好?”

我說:“好是好,只要蘇公子不嫌棄小女的女工水平就是。”

蘇恒聽後挑眉,卻沒再說什麽。

我帶着蓮知率先走下城樓,蘇恒和他的随從緊随我後。

在城樓階梯拐角處,我看見一個從頭到腳籠罩在長鬥篷裏的女人。我覺得女人的身形很是熟悉,但瞧不清女人的面容,一時間也想不起女人的身份。

我走到自家馬車旁邊,偏巧碰見了方才城樓上那個穿長鬥篷的女人。

女人策馬路過我的身邊,寒風吹起她的鬥篷,露出小半張臉龐。

我立刻認出女人是誰,當下飛身搶上前去,拉住了女人的馬缰繩:“玉笙女官!”

女人赫然是太後永壽宮中的大宮女玉笙,她見路中間忽然多出一個人,驚吓之餘不忘勒住馬缰:“籲——”

待玉笙看清來人是我,她翻身下馬,對我恭敬行禮。

玉笙的神色中流露出些許慌亂:“見過唐小姐,奴婢行路焦急,沒看清路上有人,不知可否有傷到您?”

見蘇恒朝這邊探頭探腦,我先是對蘇恒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對他下了逐客令:“還請蘇公子先行一步,小女眼下有事處理。”

見我出言請他離開,蘇恒收回探究的目光,轉身上馬離去。

等到蘇恒離開,我擡頭看向玉笙,毫不客氣地質問她:“玉笙姑娘可不要說,您一大清早來這泔水桶和送屍車出入的偏僻城門,是前來散心的。”

面對我的咄咄逼人,玉笙淡然以對:“唐小姐既然知曉奴婢前來所為何事,就不必再明知故問了。”

玉笙是宮中女官,自然一副伶牙俐齒。我不禁啞然,為着玉笙的坦然态度。

我只好直白詢問玉笙:“我先前去兵部探望兄長時,當值的獄卒多嘴告訴我說,早在我來之前,就有位女子曾來探望過兄長,這位女子可是玉笙女官?”

玉笙不置可否,她說:“那是奴婢與唐侍衛之間的事,唐小姐年紀還小,奴婢不便與您多言。”

聽見玉笙言辭間将我當成小孩子,我凝視玉笙片刻道:“玉笙女官若是現在不想同我說,那下次您見到的人,就會是我母親了。”

玉笙垂首沉默,她娥眉淺蹙,姣好的面容上浮現遲疑。

片刻後,玉笙說:“唐小姐多慮,奴婢與唐侍衛之間并無瓜葛,煩請您不要多心。”

我冷笑一聲:“好一個‘并無瓜葛’,既然玉笙女官說,同我兄長沒有瓜葛,那女官為何又要來送我兄長流放離京?”

玉笙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說。

我說:“好,玉笙女官,既然您不說,那就由我來說。都說旁觀者清,我看得出我家兄長對您有意,而您說與我兄長僅是點頭之交。”

“既是如此,您留在永壽宮中,做好您的太後心腹女官就是。我家中今時不同往日,我兄長如今經不起招惹,若是被旁的人講,他唐冉與太後心腹女官有私,我只怕兄長會受到懲罰。”

對玉笙說完這些話,我扭頭就走。

我一直不喜歡後宮裏的女人,她們說話做事永遠藏着彎彎繞。

比如眼下的玉笙女官,嘴上說不喜歡觀晨,可她還是在觀晨入獄後去探監,在觀晨流放時又排除萬難出宮相送。

此刻我想起令顏曾對我說過的話,後宮裏的事,是從來不需要清楚明白的。

我心裏補充令顏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因為後宮裏的人們都愛口是心非,所以她們從來不願活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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