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荷包(2/2)
如同過去很多次那樣,父親出征時不曾驚動我和母親,他整理好行裝便匆匆離去。
現在,觀晨繼承了父親悄無聲息離去的習慣。
那天我正常起身,待收拾好一切去前堂用早飯時,管家爺爺這才告訴我,觀晨和父親已經離開多時,而母親還未起身。
我咬下湯匙裏的蟹粉湯包,湯汁的鮮美味道在口中漾開。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繼續吃早飯。
下學回家時候,我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安靜如許的家中更添幾分冷清。
我換好衣服,重新梳頭擦臉,過去前面找母親。
母親坐在花廳裏,她在翻看手中賬冊,碧盈姑姑侍立在旁。
見是我進屋來,母親簡單說句,回來了,便算做打招呼。
我規矩行禮,走到母親身邊落座,碧盈姑姑讓婆子給我拿來凳子。
同過去的幾個月一樣,在我下學回家以後,母親會教導我持家之事。
母親給我講家中收支情況,又講家中名下各間鋪子進賬賠賬。
今日講解結束,母親叫住我說:“寧寧,這個月初十六是太後娘娘的壽辰,這幾日你多跟着昌裕郡主到太後那裏走動,先不用回家同我學習。”
我回身行禮,應聲稱是。
母親說:“你父兄眼下不在家中,我從府裏脫不開身。太後壽禮我已備好,待太後壽宴那日,由你一人帶着壽禮,代表府上過去道賀就是。當天有昌裕郡主在場,你該是覺得自在許多。以郡主做事之周全,我總是放心的。”
誠如母親所言,令顏比我靠譜許多。
在太後壽宴開始前的日子裏,我下學以後就跟在令顏身後,見她同永壽宮裏的女官一起操持壽宴事宜。
這年是馮太後六十大壽,宮裏自要大操大辦。
雖說太後體恤西北前線将士,告訴戶部說壽宴開支削減一半,但宮中宴席排場比起民間自會奢華許多,該有的美味珍馐和華麗布置一樣都不會少。
令顏做事井井有條,永壽宮裏的事情她再清楚不過。
布置需要什麽東西,存在哪個庫房裏,她了如指掌,連太後身前的玉笙女官都自愧不如。
令顏溫和地安慰玉笙說:“我自出生起便跟在外祖母身邊了,若是計較起來,玉笙姐姐來到永壽宮裏的年頭還比我短些。待姐姐在永壽宮裏當差日子久了,自會知道這些事情了。”
太後身前老人杜嬷嬷說:“郡主,您謙虛了。老奴跟在太後身邊許久,有些事情還記得糊裏糊塗的。多虧郡主您才思敏捷,做事有條不紊,這壽宴布置方能進展順利。”
令顏見杜嬷嬷說話,便關切詢問她,膝蓋痛的老毛病好些了沒。
我無事可做,便站在令顏身後看熱鬧。
這時聽到門外侍從高聲唱和,陛下駕到。衆人整理衣袖,一齊跪拜陛下聖駕。
陛下說平身,衆人謝恩起身。
我跪在令顏身後,在她曲臂行禮時瞧見,陛下身後跟着蘇恒。
陛下在屋子裏同太後說話,令顏是不好進去打擾的。
令顏翻了翻清單,見今日布置大多完成,眼看天色已晚,便決定先行離開。她差玉笙向太後傳個話,說她這就回家去了。
我同令顏離開永壽宮,可還沒等我們走到宮門口,蘇恒忽然出現叫住我。
蘇恒又對令顏客氣道:“郡主,不知微臣可否向您讨個方便,同唐小姐說幾句話。”
我對令顏點點頭,示意無妨。
令顏會意,她同蘇恒寒暄幾句,先行離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問蘇恒:“蘇公子有事找我?”
蘇恒今次倒是坦誠:“在下有事相求。”
我為蘇恒的坦誠感到驚訝,當即雙眸微睜。不知為何,蘇恒今日沒有同我兜圈子。
我低聲詢問蘇恒:“既是蘇公子有事相求,那我為何要答應幫你?”
蘇恒擡手遙指我腰間玉佩:“看在這東西的面子上,如何?”
我嘆了口氣,終究是拿人手短的。
我只好迂回應付蘇恒說:“我答應與否,權要看蘇公子所求之事。”
笑話,面對蘇恒這麽個心眼比年紀多的人,我總要當心些,不能輕許他任何承諾,防止他将我坑害了去。
蘇恒眯起眼睛笑了,他臉上一副了然于心神色,能夠看出我對于他的不信任。
他很快提議:“此處距離宮門很近,我們不妨出宮去,邊走邊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