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到訪(1/2)
【十二】到訪
自從蓮知與成陽公主女使打過架,我便決定讓蓮知呆在家中避避風頭,暫時不讓她随我入宮讀書。
那幾日我過得惴惴不安,心裏擔憂成陽公主事後去找人告狀。事情若是鬧大傳到母親耳朵裏,母親定是要責罰蓮知的,我只怕自己無法阻攔母親。
而事實恰恰相反,成陽連日來表現得若無其事。
她再見到我時,多是笑臉相迎的同我打招呼,我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我把心中不安同令顏講了,令顏握着我的手,溫言安慰我要放寬心。
令顏說,自從莊妃失寵以後,成陽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成陽最近一改往日火爆性子,見人先示三分好。
成陽轉變性情一事有跡可循,我同令顏這幾日便撞見過一次。
成陽昔日裏瞧不上那些位份低的妃嫔和她們的子女,見了人家總是不理不睬的。
人們常在背後說,陛下寵愛的公主擁有與衆不同的眼界。話是說得委婉,實則是在嘲諷成陽眼高于頂。
如今成陽見了低等妃嫔卻是會笑着問好,這與她往日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話說有位貴人按例去給太後請安,當時太後胸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耐煩搭理那位貴人。
貴人生怕惹怒太後,向太後磕完頭問過安,連杯茶都不敢開口去讨,便哆哆嗦嗦地告退。
這邊貴人剛走出永壽宮,出門又碰見成陽公主。貴人正要給公主見禮,誰知平日裏高傲的成陽公主竟會笑着對她問好。
可憐貴人膽子小,頓時吓得臉色煞白跪倒在地,嘴裏念叨着求公主饒命,還以為自己做錯什麽事惹惱成陽。
恰好是令顏從永壽宮出來,此事方才能收場。她出言安撫成陽和那位貴人,讓她們各自回去。
要我說,令顏就是萬能的後宮和事佬,後宮哪裏出狀況都要問她求情的。
于是,蓮知同成陽女使打架這件事,以成陽的态度大方告一段落。
除去成陽以外,最近另有一樁事讓我煩惱多日。
我本來以為,我同慶晖之間的事情是成陽公主女使的捕風捉影,誰知我将在及笄後嫁給慶晖的謠言在世家女眷裏散播開來。
這天我到女學比平日稍微早了些,恰好聽見屋中同窗閑談京中各家瑣事。
我本想悄悄推門進去,意外聽見有同窗提起我的名字,還說我要嫁給慶晖。
我一時使不上力氣,竟無法推開門走進去,打斷同窗的荒謬言辭。
“我可是聽說,唐映要做四殿下正妃了。”屋子裏的一位同窗說。
另一位同窗接話道:“我卻聽我那位在後宮做女官的表姐說,陛下屬意薛家的長女做四殿下正室。就是那位在京中素有才名的薛雯姐姐,她的祖父可是在承文閣講詩文的薛大學士。”
這時有同窗插言道:“薛家姐姐才名遠播又如何?依我看吶,這媒妁之言終究是比不過四殿下自己喜歡唐映。我倒是聽說,四殿下非是要求娶唐映,又央求景貴妃娘娘去找聖人說情,想讓聖上親自下旨賜婚,此事在後宮中都傳遍了。”
聽過同窗所言,我愣怔在原地,面對此情此景手足無措起來。
正所謂人言可畏,我成日裏絞盡腦汁躲着慶晖,偏是他的小小舉動足以讓我前功盡棄。
身後傳來幽幽嘆息聲,我心下吃驚,便回頭看去,見來人是令顏。
令顏秀麗眉頭微蹙,她的漂亮眸子盯住我,似是在詢問我,為何不願進門去,打斷同窗們的流言蜚語。
我站在門口走神許久,也不知她是何時來的。
令顏以眼神示意身側女使,女使立刻會意,上前推開門。
令顏拉起我往屋子裏走去,屋內正在滔滔不絕的同窗們見到我們兩個,明智地選擇閉上嘴巴。
這一天似乎尋常不過,先生在搖頭晃腦地講經,令顏和徐黎依舊是認真聽講的好學生。
只是成陽公主身邊換了位女使,上次同蓮知打架的那一位,我同令顏多日來不曾見過。
下學以後,同窗的女孩子們照樣圍在承文閣外聽薛大學士講學。
我與令顏未曾逗留,而是轉身出宮。
早上的事情讓我心裏生出結來,不想在下學以後繼續與同窗們呆在一處。
我想,到底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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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學後有些閑暇時間,令顏問我,要不要去她家小坐。
令顏說,她母親宣城長公主多日不見我過去府上做客,心裏記挂着我。
我欣然應允,便同令顏一塊離開。
宣城長公主性子和善,她對待我甚至比我母親還要和藹幾分。之前我去令顏家裏玩的時候,長公主總會吩咐廚房準備點心給我。
令顏家是先帝在宣城長公主訂下婚事時賜作嫁妝的公主府邸。
宣城生母馮太後當年深得先帝恩寵,先帝待宣城這個女兒也很是厚道。是以先帝昔年下令,宣城公主府營造規制依照皇家園林來辦。
此事直白來說,就是令顏家裏非常大,大得容易讓人迷路。我尚能記住令顏住得院子如何走,可随我過來的蓮知是基本記不住路的。
蓮知每次随我來宣城公主府,都會寸步不離地跟着我。她生怕自己在這裏迷了路,再難尋到我。
我随令顏前去拜谒宣城長公主,長公主見我過來很是開心,她笑着招呼我與令顏坐下喝茶。
令顏示意我先坐下,她自己轉身進屋去,不多時笑吟吟地抱着個小娃娃出來,正是去年長公主剛生下來的小女兒。
我在家中年紀居幼,與宗族姊妹又甚少走動,不曾抱過小孩子。
所以當令顏把她妹妹交到我手裏,我看着粉團團似的娃娃,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令顏指導我如何抱小娃娃,我笨手笨腳的學不會,額頭和脊背上漸漸冒出汗來。
還是宣城長公主救我于水火之中,長公主笑說:“令顏,你就別再戲弄寧寧了。你若是再逗下去,寧寧許是要哭給你看的。”
令顏湊上前來,饒有興致觀賞我的窘迫模樣:“喲,讓我瞧瞧,你到底是哭了還是沒有?”
見我苦着個臉抱小娃娃,令顏總算肯大發慈悲,她把妹妹從我手中接過來,再交給旁邊的乳母抱着。
我雙手終于得了空閑,于是看準位置,呵令顏腰間的癢癢,她最是怕癢的,立刻便笑倒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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