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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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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邊,不得不仰頭看他,身體一下子繃緊了,“你進來做什麽?”

他沒有往前走,而是停在布簾旁邊,刻意拉開了距離,語氣平緩地說道:“你別緊張,我進來是想告訴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不是要你現在就想出答案。你可以慢慢想,什麽時候想通都可以。”

說完,他便轉過身,擡手再次挑起布簾,準備出去。

“你跟我說那些話……”傅清漪咬了咬牙,忽然開口,帶着自嘲苦澀地笑了一下,“是覺得能哄我高興,然後給你生個女兒?”

崔豫倏然轉過頭,布簾半挑,放進來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她眼中的悲涼。

他眉心一蹙,帶着顯而易見的懊惱,沒有急着辯解,搖了搖頭才說道:“是我不好,說話的機不對,讓你誤會了。”

他的語氣鄭重地近乎嚴肅,“月娘,生不生孩子,全憑你的意願來做主,我絕不會逼你。我心悅你,有你,才有往後的日子,孩子于我而言,不是必需的,我不會拿這個當目的,哄騙你。”

頓了下,他認真地說道:“孩子的事,我以後不提了。你放心。”

他說得鄭重,她卻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垂下頭,哽咽了一聲。

她本是拿話激他,想逼出他的氣惱和算計,也讓自己松動的心,再次築起堤壩。

可他沒有。

以前他就曾說過,生不生全由她做主,崔府子侄衆多,可以視若己出。此刻他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拿話搪塞,依然把選擇的權利放在她手上。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讓心中的防備,又塌倒一片。

她咬住嘴唇想忍,可鼻尖一酸,眼淚不争氣地落在了手背上,露出哽咽聲。

“你怎麽哭了?我又說錯話了?”他有些慌,手在身上摸索,忽然想起,自己的帕子,在喜筵上,借給了吳家的小女郎淳宜。

他只好轉身去外邊,拿來洗臉用的乾淨巾帕,遞到她面前。

她掐着手指不接,只是低頭垂淚,崔豫猶豫了一會兒,彎下腰蹲在她面前,握着巾帕,生澀又小心地擦去她的眼淚。

“別哭了,好不好?”他無措又笨拙地說道,“我不會哄人,說多了只怕會惹你不高興。”

傅清漪把巾帕按在臉上,悶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拍拍身側的床,悶聲說道:“坐過來。”

崔豫蹲着沒動,老老實實地搖頭,“我不累。”

她氣惱地把帕子丢進他懷裏,“那你出去!”

她擡腳上床,伸手放下帳簾。

崔豫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立刻挨着床邊坐下,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會錯意了,原來你不是怕我腿累。”

傅清漪嗔了他一眼,挪到裏側,從床角拿出蒲扇丢給他,嘴硬道:“誰管你累不累,別動歪心思,要麽留下打扇子,要麽回自己屋子裏去。”

說完她背對着他,在枕上躺下。

崔豫握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慢慢搖着,即便只能看個背影,心裏也踏實多了。

好過隔着兩道門簾,連她睡得安不安穩都不知道。

傅清漪躺在那裏,紛亂的心思,慢慢被扇子帶來的涼風吹平了。

他成親時的心思不純,後來做事有欺瞞,但是對待她,确實挑不出大錯。即便沒有感情時,面對家人的非議,遇到為難的事,他都站出來維護她的體面,後來更是處處為她設想,甚至頂着家裏的壓力,為她延請蘇三娘為師。

他給她的尊重和周全,從來不是假的。

憑心而論,能遇到他做夫君,她很知足。

這樣想着,心裏的芥蒂又消了大半,心神一松,倦意湧上來,伴着習習涼風,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察覺身邊熱烘烘的,睜眼一看,崔豫不知何是睡着的,把她圏在懷裏,手臂攬着她的腰,頭挨着她的枕,呼吸勻長。

她一向都畏暑熱,他又像個火爐一樣貼着身邊,本該覺得煩悶,心裏卻莫名有些慌亂,推他的力道便輕了些,“醒醒,回你自己床上去。”

崔豫被推醒,也懵了一瞬,察覺兩個人的姿勢,臉上泛起紅暈,連忙收回手坐起身,“對不住,不知道怎麽就睡着了……”

她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等到了晚上,他主動抱着枕頭過來,語氣有些局促,“你畏熱,我可以給你打扇子,這樣你能睡得安穩些。昨晚沒有帶枕頭,才會擠占了你的位置,今晚不會了。”

她貪涼,一時心軟,便答應了,結果次日醒來,還是在他懷中。

到了晚上,她把兩只枕頭分得遠遠的,再三警告不許越界。他滿口應下,等天明醒來時,他已然醒了。

不等她開口斥責,他俯下身來,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一下,又一下,像嘗到糖果般喜悅。

她反應過來要推,他立刻扣住了她的肩頸,吻得更深,直到把她親得迷迷糊糊,連趕他的事都忘記了。

老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她很快就後悔自己心軟,把他招上床。

日子一長,他養成了新的習慣,夜裏先替她打扇,等她睡熟了便挨過來,清晨總要黏着她抱抱、親親才肯起。

她嘴上數落他得寸進尺,推他的力道卻一次比一次輕。

自己也有些貪戀,由着溫柔的親昵,在晨夕相對裏慢慢發酵。

若不是因為她畏暑厲害,說不準真要順着他的意,一步步陷得更深。

七月流火,天氣又悶又熱,她的胃口很差,吃什麽都覺得寡淡。他出門回來時,會記着帶些瓜果,冰在井水裏給她解暑。

饒是如此,人也瘦了兩圈,肩頸處的骨頭都明顯了。

好不容易趕上晨間落了雨,天灰蒙蒙的,撐起一條窗縫,涼風湧入,格外舒爽。

傅清漪想多睡一會兒,卻被身上的溫熱弄醒了。

他在她頸間密密地吻着,等她緩過神,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解開了,立刻按住了他的手,氣息不穩地問道:“什麽時辰了?你還不去授課嗎?”

“今日旬休。”他的唇在她身上纏綿地吻着,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仰頭看了眼外邊灰蒙蒙的天色,擡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咬咬牙,“你的君子作派呢?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他聞言停住,擡起臉,懸停在她的上方。

天色尚暗,他的眼神卻格外亮,定定地落在她臉上,克制的目光中有藏不住的灼熱,認真問道:“你不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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