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2)
第 54 章
手指被崔豫握住的一刻,傅清漪本能地想縮回手,但是指尖動了下,很快被她按捺住這個想法。
白日裏婆婆才給了三十貫錢,話裏話外都是“你們夫妻要和睦”的意思,擺明了是幫他遞臺階。
太過固執,既駁了婆婆的面子,也會把關系鬧僵,對她在崔家立足沒有好處。
所以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握。
任由他握着,輕聲笑道:“夫君言重了,那日的事,本就是妾身淺見,不識其中利害,幸好有夫君及時提醒,才沒有鑄成大錯,妾身已經知錯了。”
以崔豫的了解,她口齒伶俐,又不肯輕易服軟,駁斥他一番才正常。沒想到恭順的話,張口就來,這可以從任何一位世家女郎口中說出來,但不該出自傅清漪口中。
她說她知錯了,并非是她不生氣了。
崔豫抿了下嘴,心頭五味雜陳。
走到春萦齋的門口,傅清漪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拎起裙擺,邁過門檻。
崔豫跟在她身後,進了院子,走到廊檐下,一邊是通向後院,另一邊通身書齋。
傅清漪駐足,唇邊噙着淺笑,語氣平和道:“夫君今日勞累,早些安置吧。公務要緊,也非一日之功,還請保重身體,免得母親憂心。”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往後院走。
崔豫呆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她曾經說過,再晚都要回卧房休息,新婚分房而居,會被府裏的人議論的。
她現在已經不在意被人議論了嗎?
原以為她就算還在生氣,面上也會維持夫妻和睦,不想竟會客客氣氣地把他“擋”在前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轉角處。
這個女郎,真是棘手!崔豫看着空蕩蕩的走廊,既感到失落,又感到窘迫,轉身往書齋走去。
第二日一早,沐浴更衣,告廟拜祭先祖,府中設筵慶賀。
崔豫擢升禮部侍郎,族中長輩、旁支兄弟,早就知道消息了,正好趁這個時機一聚,席上少不了道賀勸酒,推都推不掉。
女眷們更多的是在聊家常,不知誰先起的頭,說到了容秋月的婚事。
傅清漪豎起耳朵仔細聽着,覺得是容秋月的良配。
江夏黃氏也是當世望族,郎子是五郎娘子黃氏的族弟,今年十八,年紀上相配。據說相貌堂堂,性子敦厚溫和,又是個讀書明理的人,已經過了鄉試,準備來年參加春闱。
若是明年再過了春闱,便能有大好的前程。
長輩們也覺得滿意,尤其是容氏,讓黃氏找機會把人約到府上,給大家相看一番。
黃氏滿口應承,答應這幾日就找個時間,把人叫人來。
容氏露出一絲苦笑,對衆人道:“如今這丫頭倒成了我的一樁心病,她父母把她托付給我,年歲一天天大起來,若是耽誤了,豈不是愧對她的爹娘。”
盧夫人沒有說話,謝夫人應聲說道:“說的是呢,姑母不比親娘,你可要好好給人家掌眼,覺得合适了,再讓女郎相看,往後過日子還長着呢,總要選個合眼緣的。”
這邊說着閑話,慢慢熬到了散席,有人進來傳話說二郎君醉倒了。
傅清漪立刻看向盧夫人,盧夫人面上露出憂慮,朝她擺手,“你快去看看,先将人扶回去吧。”
傅清漪起身告退,從慶餘堂出來,崔豫已經被人扶進肩輿,一路送回春萦齋。
他這回醉得厲害,人事不知的模樣,随便讓人擺弄。
傅清漪吩咐人為他更衣,擦臉,忙到一半盧夫人突然來了,她便接手自己親力親為了。
盧夫人看着崔豫,直皺眉,“好好的,怎麽喝成這樣?”
傅清漪為他周全道:“這段時日,夫君一直早出晚歸,心思全用在公務上,興許是累着了,昨晚我看他眼下有些發青。喝兩杯酒,借着酒勁兒,正好踏實睡個大覺,補一補神。”
盧夫人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贊同地點點頭,“到底身邊有要個知冷知熱的人才行,那就讓他多睡會兒,別打擾他。我回去,給他熬碗醒酒湯。”
傅清漪笑意溫婉,“母親把這件事,交給兒媳做吧,不僅要備醒酒湯,也準備些粥和小菜,喝這麽些酒,醒過來怕是肚子裏也不舒服,喝碗暖粥會妥帖許多。”
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在她手上輕輕一壓,“那便偏勞你了。”
“母親說哪裏話,這都是兒媳應當做的。”傅清漪把手裏的巾帕交給丫鬟,擡手扶住盧夫人的手臂,“兒媳送您出門。”
盧夫人擺手,“不用送,你看顧好二郎,我這裏有人陪着,不必你費神。”
盧夫人帶着金嬷嬷等人離開,這邊崔豫也沒什麽可以費神的,他閉目醉卧,醒來多半也要到傍晚了。
醒酒湯和粥熬好了,放在紅泥小爐上溫着,什麽時候醒了什麽時候用。
傅清漪把對着內寝的小榻收拾出來,坐在上邊習字溫書,一直等到晚間用過暮食,崔豫還在沉沉睡着。
崔豫醒的時候,已經将近子時,胃裏火燒火燎般難受,口乾舌燥,嗓子乾得冒煙。
他張口想喚人倒水,忽然聽到滴滴答答的雨聲,原來夜已經很深了,外邊的雨滴密集,打在樹葉上、瓦片上,聲響連成一片,襯得夜晚愈發寂靜。
又清醒了些,發現睡的不是書齋的素色床榻,而是內寝裏還挂着紅羅帳的卧榻。想起席上被兄弟們勸酒的事,想必自己喝醉了,被擡回內回卧房安置了。
扭臉看向身側,衾被平整,傅清漪不在這裏。
隔着一扇屏風,外間有朦胧的燈光,但是不見人影。
他撐身坐起來,披衣繞過描金屏風,腳步一頓,因為他發現傅清漪睡在窗下的小榻上,手中還握着書卷。
外邊落了雨,涼意浸染,室內也随之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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