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2)
第 50 章
成陽王言辭懇切,語氣中飽含對傅崇身死的惋惜。
傅清漪幼時,沒能為父親讨到公道,且被州官的一紙定論寒了心,便來了上京。此後十餘載光陰悠悠,除了于家人,旁人都不認識她的父親,日子倒也太平。可是去年冬月裏,傷痕又被盧氏揭開。
三人成虎,流言蜚語最是傷人。
今日乍然聽到成陽王的話,不由得情難自抑,哽咽道:“多謝大王,沒有盡信流言,還肯問一問真相。”
成陽王說道:“真相究竟如何,但說無妨。”
傅清漪點點頭,含着眼淚說道:“當年,曾與先父并肩作戰的軍士,告訴臣婦,先父并非貪圖功勞,妄想多追殺幾個敵寇邀功。而是他們擊潰敵軍,正準備撤走時,忽然聽到山凹裏有人大聲呼救,雖然擔心是匪寇設下的圈套,但是先父唯恐當真有百姓落難,便讓大家先撤,自己則帶了一小隊人馬前去營救,這一去便再也沒回來……”
成陽王眉頭緊皺,面露痛惜之色,“你接着說。”
“先父出殡那日,彼時獲救的數名百姓自發相送,他們說先父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是迎難而上的大英雄。”傅清漪說到這裏,悲從中來,既感傷于父親的英勇,又痛恨不能為父親讨還公道, “臣婦幼時,也曾跟随先父的戰友,去州裏讨說法,但是長史堅持說,先父是貪功冒進以致身死,并不肯承認他是為了救人才戰死的,還将那些鳴冤的軍士,都外調離了鹜州,以致無人能為先父鳴冤作證……”
成陽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痛心疾首地說道:“如此說來,傅參軍雖違逆上命,不聽勸阻,但他于危險關頭舍身救民,大義當先,縱使小節有失,亦是瑕不掩瑜。此等壯舉,着實令人敬佩!”
一番寬慰,讓傅清漪感慨不已,含淚拜謝道:“能得如此公允評價,臣婦代先父,拜謝大王!”
“傅娘子,快快免禮。”成陽王伸手托她的手臂,“本王做不了什麽,不過是有感而發,說兩句心裏話,當不起你這一拜。”
他擡手虛扶,指尖堪堪觸到她的手臂。男女授受不親,傅清漪心頭一凜,下意識收回手臂,退後兩步。
成陽王也察覺到逾禮,默默垂下手臂。目光掃見她滿臉淚痕,當即取出随身的素帕,遞到她面前,“傅娘子節哀,擦擦眼淚吧。”
“多謝大王,臣婦自己帶了帕子。”傅清漪并不接,退後一步背轉身子,握着帕子擦淚。
一擡眼,望見崔豫正朝這邊疾步而來。他面色沉郁,一雙眸子銳利冰冷,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數步便行至近前。
崔豫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低聲問道:“沒事吧?”
傅清漪趕忙搖搖頭,“沒事。”
崔豫這才将她擋在身後,對成陽王行禮,“下官崔豫拜見大王。”
成陽王将素帕掖回袖囊中,随口應道:“不必拘禮。”他的目光掃過傅清漪的臉,怕崔豫誤會,面上漾開一抹溫和笑意,主動解釋道,“予安,莫要誤會。方才本王與傅娘子敘舊,提到了故去的傅崇參軍,惹得傅娘子傷心落淚,正在勸慰你便來了。”
崔豫眼底寒意未消,看過來的目光,全無溫度。傅清漪心下微微發顫,隐約覺出不妙。
他唇邊浮現一抹涼笑,“請大王慎言,內子養在閨閣,一直都謹守禮數,不見生人,想來與大王無舊可敘。”
他直言劃清界限,語調雖然客氣,但是措詞并不客氣,傅清漪聽着心裏直打鼓,唯恐成陽王翻臉動怒。
然而成陽王有極好的涵養,被他直言冒犯,也沒有沉下臉發作,笑容愈發溫和,“予安說得對,是本王失言了。不過,本王與傅崇參軍是舊識,傅娘子是傅參軍之女,于本王來說,自是故人遺孤,此番偶遇,純屬巧合。”
崔豫也不同他辯論,只道:“若是大王沒有旁的吩咐,下官與內子先告辭了,家中還有些事務,亟待處置,不便久留,請大王準許。”
成陽王點點頭,比手示意,“但請自便。”
崔豫再次行了個禮,轉身握住傅清漪的手,拉着她快步離開。成陽王望着他們的背影,唇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傅清漪被崔豫拉着手,幾乎是被拖行,手骨也被攥得生疼。等下了橋,進了林子,看左右無人,她才敢掙紮,“我手疼,你快放開……”
崔豫充耳不聞,她越掙紮,他握得越緊,她疼得受不住,“好痛,我的手要斷了……你發什麽瘋……”
前邊有人說話,似乎離其他賓客近了,崔豫這才放開她,沉着臉壓抑着怒火,語氣冷硬道:“去向王妃辭行,回府!”
傅清漪揣測,他定然是看到,成陽王又是扶她,又是遞帕子,才心生誤會,但是人家是龍子鳳孫,身邊嬌妻美妾如雲。
而她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女郎,且已嫁作人婦,怎麽都不可能扯到一起,哪裏值得生這麽大氣?
這是在成陽王府的園子裏,随時會有人經過,不能争論,只能按捺下情緒,順從地點點頭。
她穿過花叢,看到王妃坐在曲水筵的主位,正側頭同人說話,傅清漪上前告辭,用的是崔豫用過的借口,家中有事。
成陽王妃惋惜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強留了。改日傅娘子得了空,還請過門一敘,我讓人預備上品茶果招待你。”
傅清漪和氣地支應,到旁邊又和東萊侯夫人道別。
她們在這裏說着話,不多時筵上便都知道她要走,先前的孫五娘子,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的,笑着招呼道:“傅娘子這麽快就要走了?怪可惜的,盧娘子才來,還沒能和你敘敘舊呢。”
孫五娘子說着話,把身旁的盧氏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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