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1/2)
第 41 章
送出去的暧袖,崔豫沒有戴,傅清漪思來想去,決定做一雙家常穿的軟底便履。
做履,最費功夫的是鞋底,須得提前熬漿糊,再将細麻布鋪在平板上,一層漿糊一層布的粘起來,謂之打袼褙。
如此粘上六層,不僅既要壓平整,還要晾乾,使布料乾後如硬紙般挺括。
天氣晴朗,一日便能乾透,之後按鞋樣剪成數片,依着節氣需求,少則三片,多則六片,撂在一起,用結實的細麻線,一針一線縫起來,謂之衲鞋底。
傅清漪先把袼褙糊出來,辰時的日頭溫軟,曬着乾得快些,吩咐婢女等巳時過半,要移到避光的廊下,以免日頭毒,曬得乾裂。
忙完已經交了巳時,今日東萊侯夫人要來拜訪,定的是巳時三刻。
傅清漪換上準備好的衣裙,重梳了發髻,收拾端莊,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趕到上房等着。略坐了會兒,門上來報,說東萊侯夫人到了。
傅清漪一面讓人去請盧夫人,一面去門前迎接。
見面寒暄,東萊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今日叨擾府上,娘子忽怪。”
“夫人說笑了,快快進請。”傅清漪陪她往裏走,眉眼含笑,“夫人能來,蓬荜生輝。”
到了上房前,盧夫人已經站在臺階上了,彼此見禮,一同入內落座。
人家說是來致謝,但是論起年歲輩分和家世身份,東萊侯夫人都比傅清漪高出許多。家中長輩們不露面于理不合,故而婆媳兩個早就商議好,盧夫人來應酬。
客套了幾句,盧夫人溫婉笑道:“夫人太客氣了,那日原本就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誤會,當場說開就過去了,哪值得您如此記在心上?可要折煞孩子了。”
“盧夫人有所不知。”東萊侯夫人輕嘆一聲,言語間頗為感慨,“當時滿座的人,就沒有一個肯為我說話的,難為往日裏姐姐長、妹妹短的叫着,當真是落到窘處才知道,人人都等着看我笑話。獨有你家小娘子仗義執言,站出來為我解圍,這份恩情,我到什麽時候也不能忘。”
話引到傅清漪身上,東萊侯夫人又是一通誇贊,末了又道:“如今小娘子也是名滿上京了,聽說昨日宮中的娘子們,也在議論這件事,說傅娘子膽識過人。”
太傅府壽筵上,上京城裏大半的官眷都在,消息到了她們口中,自然傳得快。
盧夫人淡淡一笑,随口應道:“都是虛名,過幾日也就散了。”
東萊侯夫人忽然一臉誨莫如深,往盧夫人跟前傾身道:“說到宮裏,我家侯爺聽說,陛下有意調整東宮署官,許多朝臣都在私下裏走動。令郎在西掖這些年了,沒有想過動一動嗎?”
盧夫人聞言收斂神色道:“夫人慎言,陛下尚未設立儲君,哪來的東宮署官呢?可不敢亂說。”
東萊侯夫人左右看看,聲音又低了兩分,僅夠她們三人能聽清,“這事兒早就不是秘密了,先前陛下還重修了東宮,重整了千牛衛,不就是為了立儲君做準備嗎?陛下龍潛之時,曾經遇刺傷了龍體,榮登大寶時已近不惑之年,這幾年為國操勞,身子骨兒早就不比從前,東宮是該預備了。”
傅清漪默默聽着,心想,不怪家主那日發火,東萊侯一家不僅效忠成陽王不避諱,連這等秘事,也敢拿出來做談資,實在不讨人喜。
盧夫人聞言也變了臉色,輕聲斥道:“東萊侯夫人慎言!這種話可不敢往外說,掉腦袋的。”
東萊侯夫人讪讪地笑笑,“夫人和小娘子都是厚道人,我才多說幾句,換了旁人,必定一個字也不會告訴她們。”
傅清漪趕忙岔開話,比手道:“夫人請喝茶,這是我母親珍藏的好茶,夫人嘗嘗好何?”
東萊侯夫人笑道:“聞着便覺香氣撲鼻,絕非凡品。”
東萊侯夫人又坐片刻,看看日上中天,起身告辭,盧夫人留她用飯,她擺手道:“夫人的的好意,我心領了,今日還有事,改日再來叨擾吧。”
婆媳兩個送她出門,看她登車啓程,揮手作別。
往回走的路上,盧夫人輕聲囑咐她,“這種人敬而遠之,不可深交。”
傅清漪點點頭,“兒媳也是這樣想的。”
盧夫人想了想,“她家背後靠着成陽王,消息比咱們靈通。她肯說出來,未必不是別人授意的,你和二郎下個月去王府,留個心眼兒,別太實誠了。”
傅清漪應下,沉吟了一會兒,又問,“母親的意思,是成陽王要拉攏夫君,才授意東萊侯夫人透露,陛下有意設立東宮——這是個升遷的機會。”
盧夫望着天邊雪白的浮雲,莞爾一笑,“你看那些雲,聚了散,散了又聚,自以為謀劃得當,卻不知全看風想往哪裏吹。”
這話有深意,傅清漪不知自己理解的對不對,便原話搬給崔豫,以他對朝堂形勢的了解,必然理解得更深刻。
不過,崔豫自那日在花園裏抱了她,便有些刻意避着她了,不僅早出晚歸,連暮食也不回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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