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2)
第 36 章
昨日解圍風波後,兩位小娘子就對傅清漪表現出親近之意,此時又親切地喚她二嫂,她自然不會拒之門外,颌首微笑着示意。
礙于長輩在,位次不能亂入,兩位小娘子沒有落坐,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二嫂過門後,我們還沒有去看過你,晚一點我們可以去春萦齋找你嗎?”
“自然可以,求之不得。”傅清漪也輕聲回道。
都是年紀相仿的,即便身份不同,絲毫不影響交情,彼此相視一笑,就約定好了。
筵後,以為只有她們兩個登門,不想除了崔鳴琦,府中的六位小娘子們都到了,熱熱鬧鬧地坐滿一圈兒,吃着糖果,品着飲子,話題自是圍繞昨日壽筵,和女郎們都喜歡的花紋飾樣。
叽叽喳喳一直聊到午時初刻才散去,傅清漪喝了兩口茶,周雪霁抱着賬冊進來回話,“娘子,郎君的俸祿送來了,是您親自清點,還是交由奴婢來辦?”
“俸祿?”傅清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是由母親收着嗎?”
周雪霁笑吟吟地說道:“之前二郎君沒成家,自己也不怎麽管束內闱,萬事皆由夫人操心,俸便送到扶疏園了。夫人說,今時不同往日,娘子進門,春萦齋理應由您來做主,她也不宜再代管二郎君的俸,當由交娘子來操持。”
這可是天降財運啊!傅清漪險些笑出聲,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盡力壓了壓嘴唇,“母親如此信任我,真讓我誠惶誠恐,我頭一回持家,還要托賴嬷嬷提點一二。”
周雪霁躬身回道:“娘子如此說,可折煞奴婢了,豈敢不盡心竭力?錢和物這就叫她們送進來,請娘子移步。”
傅清漪穩穩心神,周雪霁去招呼平嬷嬷領着兩個粗使丫頭,把東西都拿進來,擺在東側間的桌案上,請她過目。
周雪霁陪在身旁,向她詳細解釋道:“二郎君的月俸是四貫,俸食六百文、雜用六百文,防閣五貫,共計十貫兩百文,這是每個月的定例。另有祿米兩百石,春給是二月下旬,秋給要到八月裏。職分田六百畝,在京的官員素來都是折成現錢,算下來也有二十七貫,按老例早了是十月,晚了是十一月才能領到。俸每月初一領回,先入府中公賬登記入冊,旬末才會分到各院,入自各的私賬。”
傅清漪看着托盤裏的錢,暗自疑惑,這些哪夠十貫呢?只有六貫多。
不等她開口問,周雪霁主動說道:“公賬拆取,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咱們府裏算是寬松的,除了家主和二郎君是四成,其餘皆是三成。”
傅清漪默默一算,公賬上拆走四成,剩下就是六貫一百二十文。每月府裏還要再給她發月例,一貫七百文再加上布帛,這樣算下來,公賬上拆走的也只有三貫多。
她好奇道:“公賬支應府中諸多繁雜,大到人情往來,小到日常用度,還要給諸位娘子們發月例,能支應得過來嗎?”
周雪霁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神色,頓了頓,說道:“回娘子的話,郎君們拿官祿養家,是家族延續的根本,府裏給衆位娘子們發月例,是另一本賬,給的是體面。郎君們的月俸拆取三成、四成的,或許不多,但是春秋兩季的祿米,拆取定例是六成,還有職分田,也就是地子錢,拆取七成。”
傅清漪心頭一陣抽搐,險些沒站穩。祿米一季百石,拆走六十石,地子錢一年二十七貫,拆走七成,差不多要十九貫,整體勻下來,一整年的俸,差不多拆走一半呢!看來自己還是想簡單了。
周雪霁給她算完這些,又指着旁邊擺的兩匹料子和數只木盒道:“旁邊這些,是二郎君得的賞賜,按府裏的規矩,賞下來的東西,除金、銀、布帛對半拆取,餘下的皆歸個人私帳。這是拆取後的小窠绫一匹,泥銀羅一匹。盒中的是文房四寶,還有水精一對,不在拆取範圍。”
傅清漪摸了摸兩匹料子,小窠绫淺緋色,分明是崔豫品階官服的料子,泥銀羅金駝色,紋樣卻是團窠對鹿紋,自己穿有些老成,拿去做人情倒是不錯。
至于文房四寶,看着都是精細物件,她不太懂,便讓收起來,給崔豫存着。
最後打開的盒子,裏邊靜靜卧着一對水精。
說是一對,其實大小形态還有差別的,大的果真如崔豫之前所言,雞蛋大小,小的比起來少了兩圈,二者形态各異,天然質樸。
因尚未雕琢,上邊覆着一層霧蒙蒙的白,觸之生涼。
她讓周雪霁把它們都登在賬冊上,分類別收入庫房。按規矩,夫君的月俸有一小部分,要給妻子添置首飾脂粉、針線雜物,以及打賞仆役。她想了想只抽了一成,另行記在體己賬上。
看着賬上多出來的數目,雖然不夠豐厚,也足以讓她高興,今日是頭一回,往後月月攢起來,日子就有了實實在在的盼頭!
各樣物件拿去入庫,她只留了那對水精。
往日見別人穿戴在身上,她只能遠遠地看,沒有機會入手把玩,今日能有這樣一對不俗的水精,自然要好好探究一番。
這對水精遠不及成品通透,像藏在冰層之下,又像隔着一層白霧。握在掌中頗為壓手,涼意沁人很适合夏日裏把玩,難怪有“千年冰”和“寒晶”之譽。
她站在門檻外,舉起來對着日光看,似乎沒有多餘的雜質,只是一團霧白,色澤清冷。邊角處隐約有細碎的虹光,稍一挪動,便光影流轉換了位置。
再看遠處的花樹,微微扭曲着,像水裏的影子,唔……人也一樣,行雲踏霧,帶着幾分仙人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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