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2）

傅清漪擡眸，見她神色中并無任何不悅，放心回答道：“不敢瞞太夫人，早年間，妾偶然得到了半本書冊，根據其中的記載，應是一個自號伽藍的游方僧人撰寫，裏邊記載了曾流傳于世的各式紋樣。”

“哦？伽藍僧？”聽到這個名字，易太夫人眉梢微挑，似乎想到了什麽。

傅清漪惋惜道：“正是，可惜妾見到時，它只剩下小半冊。若是全本，必然可以知曉更多的古紋。”

這小半冊，得來全是巧合。

早年她去向鄰家的婆婆求鞋樣，婆婆順手從床尾翻出一本書，撕下兩頁紙剪鞋樣。剩下的随手丢在一旁，露出一片瑞草花紋，還有一些小字。

她自幼喜好琢磨各式花樣紋路，立刻被上邊的圖案吸引，拿起來翻看，結果越看越着迷，怎麽也放不下了，最終紅着臉向婆婆求來，日日翻看，記在心間。

易太夫人點點頭，眼中贊許更盛，說道：“能得此殘冊，已是機緣，而你憑半冊所學，便能識得此古紋，已經眼力不凡，難能可貴。”

事情至此，玉屏一事算是分明了，鄭三夫人趕忙出來打圓場，一面笑着請賓客入座，一面請易太夫人回太師椅上落座，接着又帶東萊侯夫人入座，并又好言安撫。

鼓樂聲響，賀壽之禮接着進行，這段小插曲如石子投湖，很快湮沒在歡慶的氣氛中。

傅清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還沒來得及和謝晚芳、徐莺說話，同桌的幾位娘子便湊了過來，其中一位賀娘子欽佩道：“傅娘子好厲害！這麽多人看着，說話一點也不怵頭，還能頭頭是道。若換作我，早就心慌手抖，話也說不出來了。”

另一位餘娘子也出聲附和道：“我也是，見到這般大場面，只會站着傻笑，哪敢開口說話。”

傅清漪腆然一笑，語氣謙遜，甚至攤開了手掌，說道：“我這心裏也慌，你們瞧，手心裏還有汗呢。”

對方忍不住笑，打趣道：“心裏慌，還能把話說清楚利落，愈發難得了。”

斜對面一位面容俏麗的婦人道：“傅娘子，我姓莊，夫君是左谏議大夫。”

傅清漪朝她點點頭，“莊娘子。”

莊娘子有些腼腆，但還是笑道：“傅娘子博學，我最近新得了一塊翡翠，一直沒想好雕刻什麽花樣，哪日你得了空，可否勞你給參詳參詳？”

這麽快就有人相邀，傅清漪驚喜之餘，客氣道：“承蒙您擡舉，自當效勞。”

莊娘子邊上的賀娘子立刻笑道：“傅娘子，我有一方硯臺，打算改個花樣，找了幾個匠人，都不合心意，改日你一道也幫我參詳一二？”

傅清漪寵若驚，擔心道：“匠人必定是見多識廣，若是他們的提議，都不能讓賀娘子滿意，只怕我這閨閣之流，也入不了法眼。”

賀娘子嫣然一笑，擺手道：“無妨，即便不合意，也想與傅娘子交個朋友。咱們內闱之中，衣食住行，要花心思的地方，多了去，總能有所幫襯。”

其她幾位随聲附和，原本坐在女孩堆兒裏，崔家的兩個女兒也擠過來坐，語氣裏全是敬慕。

這邊說說笑笑，另一邊的賀壽禮儀也差不多了，到了時辰，主家請賓客們移步花廳開宴。

随着賓客往前走，東萊侯夫人輕喚了聲，“傅娘子，慢些走。”

傅清漪聞聲駐足，謝晚芳和徐莺識趣地先走一步。

等東萊侯夫人追上，傅清漪要向對方行禮，被她在手臂上托了一把，“傅娘子快快免禮，我可不敢承受。方才幸虧你有幫忙解圍，不然這會兒，我真是投河的心都有了。”

“東萊侯夫人言重了。”傅清漪看她臉色，知道事情已經化解完了，“些許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況且已經過去了。”

東萊侯地人拉着她的手腕，慢慢往前走，情真意切地感激道：“傅娘子，此事于你而言，或許是小事，但是對我和東萊侯府，卻是天大的恩情，實在難以三言兩語，表達感激之意。今日多有不便，改日我再登門，厚禮致謝。”

人多眼雜，兩個人又客套了幾句，便識趣地分開了。

傅清漪追上去找到謝晚芳和徐莺，三個人很有默契，心知肚明的事，誰也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提。

天色漸暗，檐下的紗燈次第亮起，筵席也要盡了。

識趣的賓客陸續起身，向主人家告辭，妯娌三人找見謝夫人，又會合了兩位小娘子，一同告辭離開。

臨出門前，鄭三夫人忽然追上來，請她們留步。她身後還領着位嬷嬷，手中捧一只藍灰色書匣。

鄭三夫人先與謝夫人客套了兩句，随即目光落在傅清漪身上，神色中多了一份顯而易見的敬重，“傅娘子，我這裏有本書冊，想請你過目，瞧瞧與你提到的，伽藍僧所撰的殘冊，可是同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