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她咬咬牙,回敬道:“夫君想,妾自是不會違逆。”
崔豫聽出她的不情願,仍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我問的是,你。”
她不看他,如實答道:“不想。”
這個回答,很可能觸怒他,或許還會強迫她配合,但她就是這樣答了,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至于後果,随他去吧!她不想費神去權衡了,太累。
崔豫并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了一聲,問道:“為何?你根本不想,還是說,不想跟我圓房?”
聽着意思差不多的兩句話,差別可太多了。若是前者,只是暫時的,随着時間推移,兩個人終能水到渠成。但若是後者,就是她心裏容不下他這個人,別說圓房了,連朝夕相處都是痛苦。
他的平靜,卻讓傅清漪警覺,他是氣糊塗了,還是說,他并非真心想與她親近?只是成親後,不得不這樣做。
帳幔低垂,昏暗地燭影一陣搖曳,看不清他的臉色,她不安地咬咬唇,猜不透他是什麽心思。
崔豫擡手捏捏額角,語氣中并無責備,“你不必多想,實話實說就好。母親讓我善待你,今晨,大伯母也在勸我,新婚燕爾,不要冷落了你……無論如何,我們已經成親,即便不能恩愛,也不要相看兩厭,否則于你于我,都是折磨。”
他說得很是通情達理,但是傅清漪聞言,愈發肯定,他并不想和她親近,只是迫于長輩們的壓力,才要跟她行禮。她并不在意,圓房的事是誰的主意,她只是不想現在有身孕。
她并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輕聲問道:“圓房以後,是不是就有身孕了?到時候,我要留在院子裏養胎,不能随便走動,更不能去學堂了,你方才答應的事,是為了敷衍我嗎”
“當然不是敷衍。”崔豫敏銳地聽懂了她的顧慮,恍然道:“你不想要子嗣?去學堂的事,對你而言,比子嗣重要?”
至少當下,是這樣的,她輕輕點了下頭,做好準備等他發火。
崔豫卻釋然地呼出一口氣,語調甚至有些輕松,“既然你不着急,那此事作罷。不早了,快睡吧。”
他忙不疊地躺回自己的位置,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習慣搭在胸前的手臂,也收了進去,被子一直蓋到脖頸處。
如此順利地作罷,讓傅清漪一陣恍惚,這麽簡單就結束了?她不放心地問道:“你也不着急嗎?”
問完便覺得,自己的話過分了。
他已然二十有二,不說大房的孫子輩已有四歲,便是四房和五房的孫子輩,也都呀呀學語了。
崔豫閉着眼睛,懶懶地吐出兩個字,“不急。”
傅清漪聞言,頓覺心裏一陣輕快,“當真?”忍不住要咧嘴笑,又覺得太露骨,趕忙收斂了,“多謝夫君體諒,只是不知婆母那邊……”
長輩們肯定替他着急,既然催過他了,少不了再來逼她,她自知沒那麽硬的脖頸扛,定要拉他一起下水,才好堵長輩們的嘴。
崔豫淡然說道:“這是你我之間的事,無須她來做主。”
有了這句話,盧夫人那裏,傅清漪好應對了,畢竟生孩子不是一個人的事。因此由衷地感激他,“多謝夫君。”想了想,又表明心跡,“夫君如此體恤,我都記在心裏,等我讀兩年書……呃,一年半載也成,一定會履行為人妻子的本分的!”
他養的外室,一定熬不了那麽久,這期間也該現形了,自己是去是留,便能見分曉了。
崔豫只想快些結束這個讨論,“你願意何時生養,便何時生養。若是不想受這份苦,便是不生,我也不會強迫你的。不說了,睡吧。”
說完他的被子又裹緊了些,轉身朝另一側,是真的要睡了。
可傅清漪哪裏還睡得着,一位世家郎君,未來有可能承繼家主之責,居然說出,便是不生,也不會強迫——他是因她不肯圓房,故意說出來氣她的吧?
難怪她說不想圓房時,他一臉輕松的模樣,狗男人!他是盤算清楚了,養了外室,不怕沒有子嗣。她不想生,外室倒是可以多生幾個,抱來記在她名下,反正是他的至親骨肉,他不吃虧!
既然如此,不妨把話再說明白點,這樣猜,她會一晚上睡不着的。
她搖他手臂道:“你先別睡,你說,我便是不想生,你也不會強迫,是什麽意思啊?你是不是說氣話?”
崔豫被她吵得不能睡,有些不高興,順口答道:“我說得不清楚嗎?就是生與不生,由你來決定。”
她咬咬嘴唇,氣呼呼地追問道:“為何是我來決定?如果我說,我不生孩子,你也不許有孩子,你能答應嗎?”
“能啊。”他終于聽出不對勁了,轉回身子,打量她的神色,疑惑道,“你……在生氣?”
傅清漪被他回的“能啊”噎了一下,不相信他聽懂了她要問的,索性說得更清楚,“我的意思是,你也不能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你能答應嗎?”
這話問出來,她直直地盯着他臉,不放過一絲細微的變化。她說得很直白了,就差點破,已經知曉他有外室,倒要看看他怎麽回答。
他的臉色沒有明顯變化,幾乎是立刻答道:“可以。”旋即他眉頭皺了下,似是想通了什麽,“你是覺得,我會和別的女人生孩子……所以生氣了?你為何會這樣想?”
傅清漪抿了下唇,心想:好問題,又抛回來了,她想套他的話,他也沒打算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