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2)
第 25 章
傅清漪六歲之前,一直被父母如珠如寶地寵着,尤其是母親,與她形影不離,朝夕相伴,連正式開蒙之前,所學詩書字畫,都是母親親自傳授。
當時她最喜歡作畫,母親也喜歡。
記憶裏,母親常把她攬在懷中,握着她的小手,舉着筆或者樹枝,一筆一劃地教她,描繪四時景色,山川花鳥。
母親在她的心目中,有才情、懂詩意,會生活,性情溫柔,是不可取代的女子典範,也是她很想長成的模樣。
只是她的成長起落太大,随着母親離世,父親戰死,她的人生猝不及防地跌進谷底,詩書字畫都成了最奢侈的事。
每日清晨睜開眼睛,想的是要去哪裏賺銅板,衣食才是天大的事。不能讀書識字作畫,也成了心底的一樁遺憾。
雖然了卻這樁遺憾的時間,來得晚了些,終歸還是值得慶幸。
傅清漪心情雀躍,躺在床榻上睡不着,掰着手指琢磨,自己要準備多大的書笈。
躺在外側的崔豫忽然問道:“你……不睡嗎?”
傅清漪随口應了一聲,思來想去并沒有頭緒,決定明日去找崔鳴瑛,看看她用的就曉得了,還有筆墨張硯,一并照着置辦。
打定主意,胳膊收進被窩裏,準備睡覺了。她側臉看了一眼崔豫,發現他在默默看着她,不知道被看了多久,這樣專注的眼神,讓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夫君還不睡嗎?莫不是午後睡得太久,影響入睡?”
崔豫沒有作聲,默然數息之後,像似下了決心般自言自語,也像在告知她,緩緩說道:“成婚已三日,我們……圓房吧。”
圓……圓房?
傅清漪一臉懵懂,她在想事情的時候,他是不是說了什麽,錯過了什麽要緊的話?
她的反應,落在崔豫眼中,很是青澀無措,這種事情,本就應是郎子主動些。他撐起身,緩緩覆在她的上方。
紅燭昏羅帳,雙眸剪秋水。
她有一雙圓潤的杏眼,未被世事霜塵浸染,即使在暗處,依然燦若星辰。被她注視着,心裏有些慌,擡手覆在她臉上,遮住她的目光,輕輕摩挲示意她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聲一緊,身子随之繃起,紅潤潤的唇瓣微啓,崔豫受了鼓舞般,手掌撫過豐盈的臉頰,停在耳旁,捧住了她的臉頰。
女郎身上的馨香,随着身體變熱,而愈發濃郁誘人。
傅清漪閉着眼睛,聽覺格外靈敏,崔豫的呼吸聲就在眼前。下一瞬,溫軟的唇貼上來,要落不落,似蝴蝶探蕊般試探着,輕盈的翅收攏,便真切地落下,她心頭的血脈霎時喧嚣震顫,燒灼着湧向四肢百骸。
地動山摧般的暈眩陣陣沖擊神魂,她不安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崔豫的耳朵,不知何時,變得緋紅,連耳後,延至脖頸的肌膚都染紅了。
唇上的觸碰,是真實的,且愈發炙熱……這種感覺,很奇特,也很……
糟糕!
突然想到什麽!她猛地推了他一把,支起脖子,慌張地去看榻邊的香爐,“今晚燃的是安神香……沒有被換吧……”
崔豫沒有防備,被推翻在旁邊,驚吓之餘,甚是尴尬,“你……”看着嬌嬌弱弱,怎麽一身牛勁兒?
她忽地一下坐起來,指天發誓道:“我今晚沒有碰過香爐,香如果有問題,一定與我無關!”
崔豫緋紅的面頰上,布滿窘怒,“我知道!”他目光幽幽地瞪着她,咬牙道,“不關香爐的事!”
不關香爐的事,是他自己打算跟她圓房。看上去聰慧的女郎,關鍵時刻竟這麽糊塗,還有這一身的蠻力,險些讓他斯文掃地。
傅清漪聞言醒過味兒來,方才他說,圓房吧,所以是他想了。
決定嫁他為婦,她心裏沒想過回避此事,理應順從。可是接連生出的波折,也提醒她,她的日子很不安穩,并不适合生養孩子。
哪一天,她真的要離開崔家,他們一定不會讓她帶孩子走。孩子歷來被視作骨血傳承,流落在外會必遭世人恥笑,所以男方家即便不喜歡,也不容許女人帶走。
即便當爹的喜歡孩子,也只能錦上添花,後宅裏沒有母親庇護,若是再有其她女眷,孩子就是個可憐蟲。
傅清漪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落到那樣的處境,自己會如何惱恨,所以寧可不生!
況且崔豫今晚才答應,讓她去學堂讀書,現在又要圓房,到時有了身孕,她還怎麽去堂?不會是以退為進,表面上答應,實則反悔吧?
她不甘心就範,悶悶不樂地拉過來被子,把自己裹在裏邊。不過,心裏也明白,他一定要圓房,自己也沒辦法反抗,只是不知,好不好弄到避子藥。
她的想法崔豫自然不知,但是看她的舉動和臉色,立刻明白了,“你不想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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