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單裏的腳步聲(2/2)
“歪理還挺多,”吳沐檸拿起紅筆,在旁邊标上音标,“但總比記錯強,下次聽力再遇到這個詞,就想你畫的小人。”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講《機械制圖》裏的三角函數應用。老師剛在黑板上畫完圖紙,林舟就舉手:“老師,這道題沐檸會三種解法,昨天她給我講過!”
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過來,吳沐檸的耳朵瞬間紅了。她站起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演算,思路清晰得像量角器畫的直線:“第一種用正弦定理,第二種用餘弦定理,第三種可以建坐标系……”粉筆灰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撒了層細雪。
“果然厲害,”數學老師在講臺上來回踱着步,“吳沐檸同學把文化課和專業課結合得特別好,你們都學着點——咱們職專生不是只懂操作,理論紮實才能走得遠。”
課間操時間,操場上的廣播正播放着《運動員進行曲》。高二二班的隊伍裏,吳沐檸站在第一排,校服外套系在腰間,露出裏面印着“Css Two”的T恤。3000米長跑開始後,她像陣風似的沖在最前面,林舟咬着牙跟在後面,嘴裏還喊着“沐檸你慢點,等等我”。
吳薇站在終點線旁,手裏拿着計時器和礦泉水。看到吳沐檸沖線的瞬間,她按下計時器——11分23秒,比上次又快了10秒。“慢點走,別停,”她把水遞給她,指尖碰了碰她汗濕的額頭,“你這體能,去當體育生都夠格。”
“我就是想試試,”吳沐檸的呼吸還沒平穩,“專業課學的‘人體力學’說,擺臂幅度大15度,步頻能提高10%,我想驗證一下。”
“學以致用,”吳薇笑着幫她把外套披上,“這才是職專生該有的樣子。”
中午吃飯時,大家擠在食堂的角落,飯盒裏的飯菜冒着熱氣。林舟扒拉着米飯,忽然擡頭:“沐檸,你說咱們職專生考大學,是不是也得像你這樣全科優秀?”
“當然,”王澄柚推了推眼鏡,筷子在飯盒上比劃着,“我查了對口升學的政策,語數外占60%,專業課占30%,體育也要達标,少一樣都不行。就像搭積木,缺了一塊就不穩。”
于沐晴的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我媽說,沐檸這樣的,不管是就業還是升學,都肯定搶手。不像我,體育總拖後腿……”
“你進步已經很大了,”吳沐檸把自己碗裏的排骨夾給她,“上次800米你比以前快了20秒,下次肯定能及格。我幫你制定個訓練計劃,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來學校,咱們一起練。”
丁念澄舉着相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這張就叫‘班級互助圖’,等畢業時做成紀念冊,肯定特別有意義。”
下午的專業課是《電工基礎》,老師讓大家分組接電路。吳沐檸和林舟、王澄柚一組,她負責畫電路圖,王澄柚計算電阻值,林舟動手接線——雖然接錯了三次,但最後燈泡亮起來的瞬間,三人都跳了起來。
“我就說能行,”林舟拍着胸脯,“沐檸畫的圖比課本還清楚,王澄柚算的電阻值分毫不差,我這動手能力……雖然慢了點,但穩啊。”
放學時,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高二二班的走讀生們背着書包往校門口走,林舟的數學卷被風吹得嘩啦響,王澄柚的筆記本上還沾着電路圖的鉛筆印,于沐晴的拐杖在地上敲出“嗒嗒”的節奏,丁念澄的相機裏存滿了一天的照片。
吳沐檸走在中間,書包裏的成績單硌着後背,卻不覺得沉。吳薇的藍色轎車停在路邊,像個安靜的夥伴。“今天累壞了吧,”吳薇幫她把書包放進後備箱,“晚上不用背單詞了,看看專業課的視頻就行。”
“不累,”吳沐檸拉開車門,“林舟說明天要跟我比數學題,我得再複習複習。”
車駛出校門時,吳沐檸看着窗外掠過的“塘沽一職專”校牌,忽然說:“媽,您說我們高二二班,是不是就像臺機器?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零件,合在一起才能轉得順。”
吳薇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随即笑了:“說得好。但你們比機器更厲害——機器不會進步,不會互助,更不會像你們這樣,為了彼此變得更好。”
車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把藍色的車身染成了暖黃色。吳沐檸摸出書包裏的班級合照,照片上的高二二班笑成一片,她站在中間,林舟搭着她的肩膀,王澄柚舉着筆記本,于沐晴的紅綢帶格外顯眼,丁念澄舉着相機把自己也拍了進去。
她忽然明白,成績單上的滿分只是數字,真正重要的是這些走讀路上的腳步聲——是林舟追趕的喘息,是王澄柚的筆尖劃過紙頁,是于沐晴的拐杖敲出的節奏,是丁念澄相機的快門聲,是吳老師握着方向盤的穩,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走成了屬于高二二班的,獨一無二的軌跡。而這條路,還很長,很暖,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