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的墨香(1/2)
歲末的墨香
臘月的風裹着碎雪,打在吳薇家的窗玻璃上,沙沙作響像春蠶啃食桑葉。劉沐檸趴在書桌上寫春聯,紅紙在臺燈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墨汁裏摻了點金粉,寫出來的字像落了層碎星。
“‘春臨大地’這四個字,橫畫得再勻些,”吳薇端着杯熱豆漿走過來,白色的霧氣在她鼻尖凝成細小的水珠,“你看這‘春’字的三橫,像臺階似的,得一階比一階寬,才顯得穩。”
劉沐檸握着玉筆,手腕輕輕調整角度。筆尖在紅紙上劃過,金粉随着墨色暈開,果然比剛才順眼多了。“還是吳老師看得準,”她放下筆,指尖沾了點墨,“我總想着把字寫得喜慶,反倒忘了穩當。”
“春聯就得又穩又喜,”吳薇幫她把寫好的春聯晾在椅背上,“就像過日子,既要熱熱鬧鬧,又得平平穩穩。”她指着窗外,“你看樓下張阿姨家,去年的春聯歪歪扭扭的,風一吹就卷邊,今年特意請李老師寫了幅,到現在還挺括着呢。”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把雪地照得發亮。張阿姨家的陽臺确實挂着幅春聯,墨色沉郁,筆畫間透着股踏實的勁兒。劉沐檸忽然想起李老師說的“字如其人”,原來春聯也像戶人家的臉面,藏着日子的模樣。
“明天書法社辦‘寫春聯送鄰裏’活動,”吳薇拿起張空白紅紙,“李老師說讓你多寫幾幅,你那帶金粉的字,老人家們特別喜歡。”
劉沐檸點頭,心裏有點雀躍。這是她第一次寫春聯送人,想起小時候跟着爺爺在老家的堂屋寫春聯,爺爺總說“筆尖得帶着祝福,字才會暖”。她重新蘸墨,在紅紙上寫下“福滿人間”,特意把“福”字的點畫寫得圓圓的,像個飽滿的餃子。
吳薇在旁邊寫橫批,她的字是娟秀的小楷,“吉祥如意”四個字像串玲珑的珠子,和劉沐檸的隸書配在一起,剛柔相濟。“這樣的組合才好看,”吳薇笑着把橫批和上聯對齊,“就像你和于沐晴,一個穩一個活,湊在一起才熱鬧。”
提到于沐晴,劉沐檸忍不住笑了:“她昨天說要學寫‘福’字,結果把‘福’寫成了‘禍’,還說‘反正都是示字旁,差不多’。”
“那可差遠了,”吳薇拿出本《春聯大全》,“你看這‘福’字的結構,‘示’字旁像捧着東西的手,指着其中一幅,“于沐晴要是想學,明天讓她來,我教她寫最簡單的‘平安’二字。”
夜裏躺在床上,劉沐檸聽着吳薇翻書的聲音,忽然想起剛搬來的時候,自己連煎蛋都不會,現在卻能跟着吳薇學熬糖、寫春聯。衣櫃裏的衣服漸漸多了起來,書桌上擺着吳薇送的鋼筆和李老師題字的書簽,連空氣裏都飄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像真的在家一樣。
“睡不着?”吳薇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是不是明天要去送春聯,有點緊張?”
“有點,”劉沐檸坦白,“怕寫得不好,人家不喜歡。”
“放心吧,”吳薇的聲音帶着笑意,“你寫的字裏有股熱乎勁兒,比那些印刷的春聯強多了。就像上次給樓下王奶奶寫的‘壽’字,她天天跟鄰居說‘這字看着就暖,肯定能多活幾年’。”
劉沐檸被逗笑了,心裏的緊張散去不少。她想起王奶奶接過“壽”字時,顫巍巍的手撫過筆畫的樣子,忽然明白,大家喜歡的或許不是字有多好,是這份手寫的心意,像寒冬裏的炭火,雖小卻暖。
第二天一早,書法社的活動室裏已經擠滿了人。李老師帶着社員們在長案上鋪紅紙,丁念澄舉着相機拍個不停,于沐晴正拿着毛筆在廢紙上練習,王澄柚在旁邊幫她扶着紙,嘴裏念叨着“橫平豎直,別着急”。
“沐檸你來啦!”于沐晴舉着寫歪的“福”字沖她喊,“快教教我,這‘口’怎麽寫才圓?”
劉沐檸走過去,握着她的手在紙上畫圈:“別想着寫圓,就想着包個餃子,把邊捏緊了就行。”
于沐晴果然開竅了,寫出的“口”字雖然還是有點歪,卻透着股憨态可掬的喜感。“就這個!”她舉着紙沖吳薇喊,“吳老師您看,像不像沐檸包的餃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