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艾草香（2/2）

等待粽子煮熟的間隙，大家坐在客廳裏編五彩手鏈。丁念澄教吳薇編平結，吳薇學得很快，手指翻飛間，五彩線就擰成了精致的鏈環。“這個送給你，”吳薇把編好的手鏈戴在劉沐檸手腕上，“顏色是按你書法作品的墨色調的，深棕配淺灰，像宣紙上的墨痕。”

劉沐檸低頭看着手腕上的手鏈，忽然覺得，這比任何貴重的禮物都讓人心安。

粽子熟了，廚房飄出濃郁的香氣。解開棉線，蘆葦葉一展開，蜜棗的甜香就湧了出來，糯米黏在葉上，亮晶晶的像琥珀。于沐晴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太好吃了！比我媽包的甜！”

丁念澄小口吃着，眼睛亮晶晶的：“桂花蜜果然香，吃起來像含着一朵花。”

王澄柚則拿起一個豆沙餡的，慢慢咀嚼着：“糯米煮得剛剛好，不硬不軟，口感正好。”

吳薇把一個剝好的粽子遞給劉沐檸，上面淋了點蜂蜜：“嘗嘗看，有沒有你媽媽的味道？”

劉沐檸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蔓延開來，眼眶忽然一熱。味道很像，又不完全像——媽媽的粽子裏，有她偷偷多加的蜜棗，有爸爸在旁邊搗亂時灑的桂花糖，還有一家人圍在廚房說說笑笑的煙火氣。但此刻，身邊的笑聲、吳媽媽的叮囑、手腕上的五彩線，又構成了新的味道，溫暖得讓人心頭發顫。

“像。”她含着粽子，聲音有點含糊，“很好吃。”

吃完粽子，吳薇提議去附近的河邊看賽龍舟。河邊已經擠滿了人，鼓聲咚咚響，龍舟上的人喊着號子，船槳拍打着水面，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像碎金。

于沐晴擠在最前面，跟着大家一起喊“加油”，嗓子都快喊啞了；丁念澄舉着相機，追着龍舟拍照，跑得裙擺飛揚；王澄柚則在旁邊給大家講解龍舟的構造，說“船頭的龍頭要塗紅色，象征吉祥”。

劉沐檸站在吳薇身邊，看着龍舟像箭一樣往前沖，忽然想起吳老師說的“文化自信”。原來傳統從來不是老掉牙的東西，它藏在粽葉裏，在鼓聲裏，在手腕上的五彩線裏，更在這些熱熱鬧鬧的陪伴裏，一代一代傳下去。

回家的路上，暮色已經降臨，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挂着艾草，香氣在晚風中彌漫。劉沐檸手腕上的五彩手鏈和吳薇送的墨色手鏈疊在一起，像兩串小小的彩虹。

“今天開心嗎？”吳薇問她。

“開心。”劉沐檸點頭，聲音輕快，“比以前任何一個端午都開心。”

她知道，媽媽說的“心誠”不只是包粽子的訣竅，更是對待生活的态度——認真記住那些溫暖的瞬間，好好對待身邊的人，帶着思念和勇氣，把日子過得像煮熟的粽子一樣，飽滿，香甜，充滿希望。

晚風掀起她的衣角，帶着艾草的清香和遠處的鼓聲。劉沐檸擡頭看向天空，星星已經出來了，像撒在墨色宣紙上的銀粉。她忽然覺得，爸媽一定也在看着這一切，看着她和朋友們笑着往前走，眼裏滿是欣慰。

就像門口的艾草，默默守護着每個平凡的日子，帶着清冽的香氣，把溫暖和安寧，悄悄送進每個人的心裏。